自从出事后，这是阎埠贵第一次上杜建国的门。
“老杜，咱们也算是有几十年的交情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刚才去红兵家里的情况……”
感受着杜建国的目光，阎埠贵硬着头皮问道。
阎埠贵是来打探消息的。
因为在这次的强制下乡政策当中，他们家里的阎解放、阎解旷和阎解娣三个人，都是符合下乡要求的。
哪怕作为多子女家庭，能申请留下一个，却还有两个要下乡。
这次下乡的核心群体，主要是从六六到六八这三届的初高中毕业生，也就是后世常说的老三届。
阎解娣是今年六八届的初中毕业生，而阎解放和阎解旷他们虽然之前被开除了，没有正常从各自的高中和初中毕业，也不算毕业生，但年龄段刚好符合，而且也没有工作岗位，也是要下乡的。
尤其阎解放和阎解旷两个，他们可以说是有案底和不良记录的，是这次下乡的重点关照对象。
按照过去的做法，阎埠贵应该是在知道这个政策之后，第一时间找李红兵进行解读和寻求应对方案，但因为之前阎解放和阎解旷这两个混小子，把李红兵给惹了，甚至差不多是结死仇那种，所以他有点不敢去。
可能是因为同情他的遭遇，而且同样也被阎解放和阎解旷这两个不孝子给搞过，所以李红兵并没有因为阎解放和阎解旷后面脑子上头做的事情而迁怒他。
但阎埠贵担心，要是为了阎解放和阎解旷去求李红兵，搞不好会让李红兵连他一起厌恶。
这样的担心，自然不是没有理由，参照现在的贾家和王桂花就知道。
整个四合院里面，阎埠贵算是和李红兵接触最多的几个人之一，平时也没少琢磨，所以对李红兵还是相当了解的。
有些矛盾，李红兵可以过去，但有些事情，他可不会心软。
就在自己纠结和犯难的时候，杜建国去找了李红兵，并且李红兵还收下了杜建国的礼，刚才杜建国回来的时候，脸上似乎轻松了不少，密切关注着这些的阎埠贵，可以说是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阎埠贵过来了。
阎埠贵或许不好直接找李红兵，但杜建国却是个十足的好选择。
“老阎，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李红兵没答应。”
杜建国打量的视线从阎埠贵脸上收回了，给出这样一个回答后，又接着说道：“就算我不说，我估计你也猜到了，刚才我去找李红兵，的确是想求他帮我们家向东找找门路，花钱买个岗位，让向东和向红都能留在城里，不过李红兵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很干脆，如果你也有这样的想法，我劝你还是放弃。”
哪怕阎埠贵不开口，杜建国也大致猜到阎埠贵为什么上门，眼下除了下乡这件事，还有什么值得对方上门的。
至于花钱买岗位这事，现在一大堆的人都在做，似乎找关系找门路，可能找到的却是没几个。
要不然的话，杜建国之前也不会急得上火了。
今天找上李红兵，其实是无奈之举。
院里的人，谁都知道李红兵的能量大，人也好说话，但要分什么事情。
如果要借个自行车，甚至借点钱粮什么的，只要在李红兵那里是有信誉度且没有过节，多半是不会拒绝的。
但要让李红兵帮忙找关系走门路，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这种事情，李红兵从来没有松过口，毕竟人家什么也不缺，院里这些人都没有打动他的筹码。
杜建国今晚上门，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实际也确实如此。
只是杜建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有转机，最后峰回路转了一波。
不过当阎埠贵问起当时的情况，杜建国倒也说了，但没完全说。
他上门找李红兵是真，求李红兵帮自己儿子找门路花钱买岗位也是真，被李红兵拒绝更是真，没有说半句谎话。
至于后面的，那是不能说的，哪怕阎埠贵的那点交情，也完全不够。
只是杜建国的回答落在阎埠贵耳里，阎埠贵有些意外，却也没那么意外，只不过他是不信的。
“老杜，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了，你没必要瞒着我，现在屋里就咱们两个人，说话声音又这么小，外人听不见，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阎埠贵拉了拉交情，直接“揭穿”了杜建国的谎言，然后小声私语道：“今天咱俩的谈话，进了我的耳，我保证，绝对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刚才阎埠贵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杜建国拿着烟酒进了李红兵的家门，等回到中院的时候，两只手都是空的。
李红兵把礼收下了。
阎埠贵对李红兵实在是太了解了，李红兵可不是个爱占便宜和没规矩的人，如果李红兵没有答应帮忙，是绝对不会收杜建国的礼。
而且杜建国前后不同的两种反应，也佐证了这一点。
论观察和揣测这些细节，整个四合院，恐怕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阎埠贵。
至于杜建国撒谎，那是必然的。
毕竟找关系走后门的事情，哪能轻易对别人说，哪怕几十年的交情也不行。
阎埠贵可没自信到那个地步。
他和杜建国有交情的时间是长，但要论有多深厚，还真不一定。
杜建国不想说，阎埠贵一直追着问，已经是越矩了，可阎埠贵也没有办法，他又不好直接找李红兵，只能从杜建国这里寻找突破口。
果不其然。
自己都已经把意思表示得那么明显了，阎埠贵还死缠烂打，杜建国也有些怒了，当即冷着脸，没好气地说道：“我说实话，你不愿意信，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好走不送！”
本来顾着过去的交情，杜建国给阎埠贵几分面子，但见他今天这般不知道分寸，杜建国也没了跟他继续对话的兴致。
至于提前退休和让杜向东顶岗的事情，杜建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告诉阎埠贵，毕竟李红兵特地交代了要保密。
李红兵冒着风险开口替自己想办法，杜建国不是个恩将仇报的人，自然不会做前脚答应，后脚就把李红兵卖了的事情。
哪怕不是为了信守承诺的做人原则，就是为了自己，杜建国也得保密。
一旦自己多嘴，给李红兵惹麻烦，惹了李红兵不满，到时候吃亏和倒霉的就是他，阎埠贵反而什么事都没有。
况且。
他现在还没有把提前退休和让儿子顶岗的事情处理好，万一提前泄露出去，要是生出了波折，堵住了自己的这条路，杜建国会后悔一辈子。
和阎埠贵的那点交情，显然比不上李红兵，更比不上自己的儿子。
“老杜……”
杜建国前后大变的态度，显然让阎埠贵预感到了不妙，这是打算“吃独食”，不准备带他一起“玩”啊！
阎埠贵大慌，杜建国却不给他继续哔哔的机会，直接沉声说道：“现在是什么节骨眼，你难道不清楚？
李红兵拒绝我，这件事我没有骗你，难道你以为李红兵缺那点钱，值得他为我们家冒那么大的风险？
我劝你最好也别动什么歪心思，不然到时候自讨没趣，别怪我没提醒你！”
杜建国可不是在给阎埠贵放什么烟雾弹，因为他已经有更好的办法取代花钱买工作的方案。
但他现在真的不能透露给阎埠贵。
不说他已经答应了李红兵，光是想想当初阎解放和阎解旷做了什么事情，这件事情就没有可能。
不过等他接下来办了提前退休，让杜向东顶岗进厂，大家一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事瞒不住，到时候大家肯定会争相模仿，李红兵恐怕也知道这点，如果阎埠贵有样学样，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可要是他现在告诉了阎埠贵，到时候阎埠贵跟自己同步进行操作，李红兵肯定会知道自己泄了密。
到了那时候，好处阎埠贵跟着享的，后果却要让他一个人承担，这是什么道理？
不是杜建国自私，而是他没义务替阎家操心和擦屁股，甚至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