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侯联军营地之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杀!!”
典韦的吼声如同惊雷,在营地上空炸响,短戟横扫,一道血色光刃从戟刃上咆哮而出,将面前三名试图抵抗的士兵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诸侯联军的士兵们在御林军的冲击下节节败退,诸侯联军号称三十万大军,即便连日攻城折损了不少,营中至少还有十万以上可战之兵。
但他们的士气,已经崩溃了。
当高祖皇帝的虚影在天空中显现,当那道“允”字如同惊雷般在天地间回荡时,他们知道自己在与天命作对。
“我不想打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丢下手中的长矛,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哭嚎,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滴落在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
他的哭声如同导火索,点燃了更多士兵心中积压的恐惧。
“高祖皇帝显灵了……我们在和祖宗作对……”
“陛下是天命所归……我们这是谋逆……”
“我想回家……我家里还有老母……”
兵器落地的叮当声、士兵跪地求饶的哀嚎声、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首溃败的悲歌。
越来越多的士兵丢下武器,转身朝营地外逃去,有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朝御林军的方向磕头求饶。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营地中蔓延,将原本严整的军阵变成了一盘散沙。
典韦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士兵,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不要停!”他暴喝一声,一戟劈开面前一名试图抵抗的校尉,那人的身体从肩膀到腰际被斜斜切开,鲜血和内脏哗啦一声散落一地,他甩了甩戟刃上的血珠,眼睛警惕地扫过四周,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
“就这?就这?!”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营地上空炸响,“董贼的兵就这点本事?爷爷还没热身呢!”
两千御林军同时加速,银色的洪流在敌营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尸骸和汇聚成溪的鲜血。
…………
然而,与外界那片混乱与杀戮截然不同,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平静得近乎诡异。
董卓斜靠在主位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慌乱,他肥硕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帐中格外清晰。
袁绍与袁术坐在董卓右手边,两人手里各捧着一杯热茶,正不紧不慢地抿着,姿态优雅而从容,仿佛外面那些震天的喊杀声只是春日里的几声闷雷。
三人的神情都太过平静了,平静得异常。
医生站在营帐边缘,双手拢在袖中,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帐外传来一阵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士兵临死前的惨叫,医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极快,快到几乎不可察觉,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董卓三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得意,有算计,还有一种猎食者确认猎物已经落入陷阱后的残忍,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们就一直在等一个能够试探出对方真实底线、同时让对方不得不让步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医生需要诸侯联军的兵力来牵制刘莽,需要他们的配合来完成某些目的,也需要他们的助力。
而他们,并不那么需要医生。
所以,真正急的,是医生一行人。
医生的眼皮跳了跳。
就在这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道极其细微的红光从虚空中浮现,悄无声息地没入董卓脚下的影子。
没有人发现。
医生听着外面的厮杀声,看着眼前这三个神神在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土著,心中暗暗骂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的任务被看穿了。
这些老油子,他们不需要知道梦魇空间的存在,也不需要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只需要从医生对刘莽那超乎寻常的关注,从他一次次主动提供“帮助”的行为中,就足以推断出一个事实……
自己,比他们更需要这场战争的胜利。
医生的目光在董卓三人脸上扫过,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如果在别的世界,他早就将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抽筋扒皮、炼魂夺魄。
而董卓他们,显然已经嗅到了他的软肋。
医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开口打破了帐中诡异的沉默,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董君和两位袁君,是有什么顾虑吗?”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更加柔和了几分道:“如果任由伪帝的人继续进攻,对谁都没好处。”
董卓闻言,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狡诈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回答医生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从桌上端起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医生先生。”董卓放下酒坛,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现在的情况,似乎是阁下比较着急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和嘲讽。
董卓语气里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从容,继续说道:
“我们嘛,大不了接受招安,伪帝虽然嘴上喊得凶,说什么‘妄图守旧者杀无赦’,但他不可能真的把所有世家都杀干净。他要稳定天下,就需要我们这些人替他管理地方、征收赋税、维持秩序,就算要清算,也不过是交出一些利益,吐出一些地盘,再送上几个替罪羊罢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直视着医生,嘴角的笑容更加危险:“而且我们,不止这一条退路。”
袁绍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温和地说道:
“医生先生有所不知,我袁家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探明了海外的情况,琉球群岛距离中原不过数日海程,岛上土地肥沃,气候宜人,更有天然良港可供船只停泊,我袁家已经在那里建立了据点,迁移了数万百姓,开垦了数十万亩良田。”
他放下茶杯,接着说道:
“更远的东方,还有蓬莱、方丈等大片陆地,虽不如中原广袤,但胜在没有成建制的势力盘踞,只要花费些时间经营,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中原。”
袁术紧跟着开口,语气比袁绍更加直接,带着特有的傲慢道:
“向北,草原虽然苦寒,但胡人不过是一群未经教化的蛮夷,我袁家的铁骑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到时候占据草原,牧马南下,进可攻退可守,向西,越过那道被胡人称为‘天之脊梁’的山脉,据说还有更加辽阔的土地,物产丰饶,不下中原。”
董卓的目光落在医生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医生先生,你觉得谁没有退路呢?”
帐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凝滞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医生沉默着。
他的目光不断在董卓、袁绍、袁术三人身上来回跳转。
帐中的沉默持续了足足数十息,医生收回目光,低着头似乎在思考。
袁绍和袁术隐晦地对视一眼,兄弟二人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董公。”袁绍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解,“医生先生毕竟是我们联军的重要一员,这些时日以来,若非医生先生提供的不死者转化药剂和诸多秘法,我们也不可能与伪帝周旋至今,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他的语气诚恳而真挚。
袁术也紧跟着开口,眉头微皱,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说道:“本初所言极是,董公,如今正是同舟共济的时候,有何话不可说?”
医生看着三人之间的表演,心中冷笑。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特殊加上任务要求,
所以这两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力量压制在本世界能够容忍的范围之内,通过本土势力来削弱刘莽。
但医生低估了这些老狐狸。
从他一次次的帮助、退让、催促中,这个老东西发现了某些线索。
医生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标志性的和善微笑。
他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从容,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沉默和僵硬只是幻觉:“各位何必为了些许蝇头小利而大动干戈?”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加柔和了几分:“之前所提的条件,我这边全部应下了。”
话音落下,帐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董卓三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医生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预想中,对方至少会讨价还价一番。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先提出这些近乎苛刻的条件,然后在讨价还价中逐步让步,最终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成交。
但医生直接答应了。
董卓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价格开低了。
董卓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再得寸进尺地加上几个条件。
但袁绍的反应比他更快。
“董公!”袁绍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董卓尚未出口的话,“既然医生先生如此深明大义,我等自当同心协力,共抗伪帝!”
他一边说,一边朝董卓使了个眼色。
袁术也反应过来,连忙接话,脸上堆满了笑容:“正是正是!有医生先生相助,何愁伪帝不灭?来来来,医生先生,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董卓的眼角跳了跳,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得寸进尺的话说出口。
医生看着三人这番表演,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各位尽快调兵吧,伪帝的御林军已经快杀到中军了,再拖延下去,恐怕对各位的损失会更大。”
董卓终于不再拖延。他猛地站起身,朝帐外暴喝一声:“传令官!”
帐帘被掀开,传令官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低头抱拳:“在!”
董卓的目光在袁绍和袁术身上扫过,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传我命令。”董卓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主力部队按照原定计划,配合围杀伪帝御林军!”
传令官领命而去。
董卓几人起身离去,帐中只剩下医生一个人。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面前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梦魇空间面板上。
【任务:击杀王莽转世】
【要求:
1、不得引起世界意志关注;
2、需清除王莽所拥有的所有气运;
3、确保其灵魂完整】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结算】
【任务惩罚:抹杀】
医生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先让你们得意一段时间。”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如同毒蛇吐信般阴冷,“等任务完成,我会让你们全部吐出来。”
“到时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
与此同时,虎牢关外,两军阵前。
刘备勒马站在军阵最前方,身后两侧分别是关羽、张飞。
射声营、长水营、越骑营共计六千五百人,在虎牢关前列成整齐的军阵。
对面,吕布的嫡系部队,并州狼骑和陷阵营正在列阵。
吕布端坐在赤兔马上,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三道身影之上。
吕布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刘关张三人说道:“三位好雅兴,是准备静等结果呢?还是厮杀一场?”
张飞的眉头猛地一挑,豹眼圆睁,张嘴就要用垃圾话喷回去。
刘备立刻回头,用目光压制住张飞,让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备仿佛只是在与一位老朋友闲话家常:“吕将军,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深意说道:“你手里攒下的这些班底,可不容易啊。”
吕布盯着刘备看了两眼,然后,他同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方天画戟从肩上放下,戟尾杵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依刘将军所言。”
他顿了顿,目光从刘关张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刘备脸上,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静观其变。”
张飞一脸懵逼地看看大哥,又看看对面那个笑得莫名其妙的吕布,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被关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两支大军,上万精锐,就这样在虎牢关前诡异地对峙着。没有冲锋,没有厮杀,只有沉默的对望和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而在这片诡异平静的背后,一场更加惨烈的厮杀,正在诸侯联军的营地深处上演。
…………
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典韦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营地的深处,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在涌出。
西凉铁骑。
那是董卓麾下最精锐的骑兵,每一个士兵都是从西凉边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悍卒,骑术精湛,弓马娴熟,悍不畏死。
他们穿着厚重的黑色铁甲,骑着高大的西域战马,手持长槊,腰悬弯刀,面甲遮住了他们的脸,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此刻,他们正在收拢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
不是用官职与言语,而是用刀。
任何试图逃跑的士兵,都会被他们毫不犹豫地砍翻在地,鲜血和惨叫是最好的镇静剂,那些崩溃的士兵在死亡的威胁下,终于勉强恢复了一些秩序。
“列阵!都他娘的给老子列阵!”一个身披铁甲、满脸横肉的将领扯着嗓子吼道,手中的长刀在空中挥舞,“谁再敢跑,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溃兵们瑟瑟发抖地捡起武器,在铁骑的驱赶下,勉强组成了几个松散的方阵。
典韦看着那片正在成形的黑色军阵,眼中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炽烈,他舔了舔嘴唇,双手握紧双戟,正要下令冲锋……
“典韦小儿!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从铁骑后方传来,声如惊雷,震得周围的空气震颤。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通道中策马而出。
牛辅!
他已经引动破军星入命,周身笼罩着一层银白色的星力光芒,莽荒牛魔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一阵低沉的牛吼。
牛辅的目光越过溃兵的,落在典韦身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他举起右手的战斧,斧刃直指典韦。
“飞熊军!”牛辅的暴喝声在营地中炸响,“随我杀!”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支一直令行禁止的军队动了。
典韦抬起头,看向那片朝自己涌来的黑色洪流。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来得好!”他暴喝一声,双戟在手中翻飞,戟刃上的血红色光芒骤然暴涨,将周围数丈内的空气都映照成一片血红,“御林军,迎敌!”
两千御林军同时转向,面朝飞熊军的方向,长戟平举,锋刃如林。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两千人如同一人,银白色的机甲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与对面那片黑色的钢铁洪流形成鲜明对比。
两支精锐,在营地中央相遇。
牛辅一马当先,双斧高举过头,斧刃上凝聚的破军星力在这一刻炽烈到了极致,化作两道银白色的光柱,朝典韦当头劈下!
典韦不闪不避,双戟交叉,硬生生架住这一击!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泥土掀起数尺高。典韦的双脚陷入地面三寸,虎口微微发麻,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痛快!”他暴喝一声,双戟猛地发力,将牛辅的双斧弹开,随即反手一戟横扫,戟刃直取牛辅的腰际。
牛辅冷哼一声,左手战斧下压,挡住典韦的短戟,右手战斧顺势劈下,斧刃上凝聚的破军星力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弧光,朝典韦的头顶斩去。
典韦侧身一闪,堪堪避开这一击,同时左手短戟从下方向上撩起,直刺牛辅的咽喉。
牛辅仰头后撤,短戟的戟刃从他面前掠过,带起的劲风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