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日，农历腊月二十七。
BJ顺义，王亮和刘艺菲的别墅里，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在院子里铺了一地碎金子，把冬夜的寒意挡在外面。
院子里的几棵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屋里的灯光打招呼。
车子驶进车库的时候，刘艺菲已经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她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睫毛在仪表盘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十天她跑了十几个城市，从BJ到上海，从上海到广州，从广州到香港，从香港到新加坡，从新加坡到东京，从东京到首尔，然后又飞回来。
整个人像一只被拧干了水的毛巾，软塌塌地瘫在座椅上。
王亮熄了火，没有叫她。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
她瘦了，下巴的线条比走之前尖了一些，颧骨也突出来一点。眼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是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手指刚碰到她的皮肤，她的眉头就皱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脸朝向车窗那边。
王亮收回手，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轻轻打开车门。
冷风灌进去，刘艺菲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但没醒。他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只蜷缩的猫，脑袋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从车库到客厅，要经过一条短短的走廊。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像是在给他们开路。
刘艺菲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又变得均匀了。
刘小丽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看到王亮抱着刘艺菲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问：“睡着了？”
“嗯。”王亮点点头，脚步没停，抱着刘艺菲往楼上走。
“这孩子，累成这样。”刘小丽摇了摇头，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跟上来两步，“要不要我给你热点东西吃？”
“不用了妈，我在怀柔吃过了。”王亮已经上了楼梯，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您也早点休息。”
刘小丽站在楼梯口，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直到王亮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才转身回了厨房。
她把抹布洗干净，晾在挂钩上，又检查了一遍煤气灶的开关，确认都关好了，才关了灯。
厨房里暗下来，只有冰箱的指示灯亮着，一个小绿点，在一闪一闪的。
王亮把刘艺菲放在床上，帮她脱了鞋。她的脚冰凉，脚后跟磨出了一块红印，皮肤有点发白，边缘微微翘起来。
他从卫生间拿了一条热毛巾，敷在她的脚上，又帮她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头顶。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
房间里的暖气呼呼地响着，窗外的风偶尔吹过来，在玻璃上敲出轻轻的声响。床头柜上放着他们的结婚照，她穿着白纱，他穿着西装，两个人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才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楼下，刘小丽还在客厅里坐着，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看到王亮下来，她抬起头：“睡了？”
“睡了。”王亮在沙发上坐下来，靠进靠垫里，整个人陷进去。
“这孩子，从小就倔。”刘小丽把杂志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小时候练舞蹈，脚磨破了也不说，回家袜子都粘在脚上了，我帮她脱，她咬着牙不吭声。现在拍电影也是一样，十天跑十几个城市，一天换一个地方，飞机上都在背稿子。”
“我知道。”王亮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刘小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那种笑是长辈看晚辈的笑，带着一点心疼，也带着一点欣慰：“你们俩啊，都是工作狂。一个泡在怀柔不回家，一个满世界跑宣传。这房子这么大，就我一个人住。”
“妈，对不起。”王亮坐直了身体。
“我不是怪你。”刘小丽摆摆手，站起来，理了理衣角，“我就是心疼你们。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行了，不说了，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晚安，妈。”
“晚安。”
刘小丽上楼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王亮一个人。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着暖气管里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一只在打呼噜的老猫。
茶几上放着刘艺菲的包，拉链开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包纸巾、一支口红、一个充电宝、一本护照、几张登机牌。
登机牌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上面印着不同的城市代码：PEK、SHA、CAN、HKG、SIN、TYO、SEL。十天，七个城市，十几张登机牌。
他拿起那叠登机牌翻了翻，又放回去，把包的拉链拉好。
......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蒋雪柔发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王总，数据出来了。现在方便吗？”
王亮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了。他站起来，走到书房，关上门，拨了蒋雪柔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王总。”蒋雪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兴奋，也带着一点疲惫，像是一个跑了长跑的人在终点线前喘气。
“说。”
“亚洲主要票房数据出来了。”她顿了顿，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地响，“国内首日3076万。”
王亮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日本那边1.7亿日元，大概1100万人民币。韩国11万观影人次，换算成票房大概700万人民币。亚洲其他地区加起来，大概28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000万左右。”
王亮在心里加了一下，3076加1100加700加2000，六千八百多，接近七千。
“加起来多少？”他问，虽然已经算出来了。
“亚洲地区首日总票房，接近7000万人民币。”蒋雪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笑出来了，“一千万美元左右。”
王亮沉默了两秒，窗外的夜很安静。
“好。”他说，声音平静，“辛苦了。欧美那边数据出来再告诉我。”
“好的王总。您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王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路灯的光照在光秃秃的银杏树上，枝丫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素描。远处的天空有一点点发红，是城市的灯光映上去的。
他转身出了书房，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刘艺菲还在睡，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缩成一团，被子裹得紧紧的。他在她旁边躺下来，侧过身看着她。她的呼吸很轻，鼻翼微微翕动，嘴唇抿着，眉头舒展。
他伸手把被角往她下巴那里掖了掖，她动了动，往他这边靠了靠，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到了？”
“到了。”他轻声说。
“嗯。”她应了一声，又睡着了。
他关了床头灯，房间里暗下来。窗外的风停了，暖气的水流声也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
刘艺菲是被阳光晃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光，正好照在枕头边上，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一粒一粒的，像一群在跳舞的小虫子。
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家的天花板，不是酒店的，不是飞机上的，是家里卧室的。
她翻了个身，旁边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王亮已经起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那边的床单，凉的，大概起了有一会儿了。她把手缩回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想动。
被子是羽绒的，又轻又暖，裹在身上像一朵云。她的脚碰到了什么东西，热热的，是一个暖水袋。
她愣了一下，把脚贴上去，暖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全身。
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刘小丽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调是那种日常的、平淡的、让人心安的声音。
油烟机的轰鸣声隔一会儿响一下，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清脆而遥远。
刘艺菲躺了一会儿，终于挣扎着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一道红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来，时间显示上午十点。
她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确实是十点。她睡了快十二个小时。
然后她看到了一排未读消息，微信图标右上角红色的数字是99+，短信也有几十条。
她皱着眉头点开微信，消息列表像瀑布一样往下滚；蒋雪柔发了七条，路阳发了五条，舒唱发了十几条，宋轶发了三条，朱一龙发了两条，还有一些不太熟的号码，大概是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她的微信。
她没有点开任何一条，先退出来，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第一的标题是红色的，后面跟着一个“爆”字，那个“爆”字红得刺眼：
#超体首日票房近七千万#
她愣住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下去。
第二是#刘艺菲演技炸裂#，第三是#超体口碑爆棚#。她深吸了一口气，点进了第一条。
热门微博是一个电影大V发的，蓝V认证，粉丝一千多万：
【电影最前线V】：《超体》亚洲首日票房出炉！国内3076万，日本1.7亿日元，韩国11万观影人次，亚洲其他地区280万美元，总计近7000万人民币！这个开局，太猛了！刘艺菲这是要封神了吗？
配图是九宫格，有电影海报、票房截图、刘艺菲的剧照。那张剧照她记得，是电影后半段的镜头；短发，白色背心，眼神凌厉而疏离，像是一个看透了世间一切的人。
评论区已经十几万条了，刷一下跳出一堆新的，根本看不过来：
“卧槽！近亿！太牛了！国产电影多久没出过这个成绩了？”
“刚看完，太好看了！刘艺菲演技炸裂！那个眼神戏看得我头皮发麻！”
“那个短发造型杀疯了！又飒又美！我一个大男生都被迷住了！”
“明天二刷！带全家去看！”
“支持国产电影！支持刘艺菲！”
她一条条看下去，嘴角慢慢翘起来，但心里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在看别人的新闻。她退出来，点进第二条热搜。
【影评人老张V】：刚看完《超体》，激动得睡不着。简单说几句。
第一，路阳的导演功力没得说，节奏紧凑，特效炸裂，法式幽默穿插其中，全程无尿点。从《天才枪手》到《飓风营救》到《超体》，路阳三部好莱坞作品，一部比一部稳。
第二，刘艺菲的表演，这次真的惊艳到我了。从《爱乐之城》到《超体》，两个角色反差极大；一个是追梦的小演员，一个是超越人类极限的超体，她都驾驭得很好。尤其是后半段的冷漠疏离，那个眼神，看得我头皮发麻。这不是演的，是长在她身上的。
第三，这部电影，是刘艺菲的又一个代表作，也是路阳的又一个代表作。从奖项到票房，从国内到国际，量子影业的路越走越宽了。
最后，恭喜刘艺菲，恭喜《超体》。这个开局，完美。
评论区一片热聊，各种评论层出不穷：
“老张说得对！刘艺菲这次真的封神了！”
“那个眼神戏，绝了！从《神雕》开始关注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
“期待欧美票房！如果也能爆，那就真的创造历史了！”
“欧美那边还没上映呢，时差问题，要等今天晚上。”
刘艺菲看着“要等今天晚上”这几个字，心里突然有点紧张。她把手机放下，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小溪。
她看了好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继续刷。
她又看到一条影评，是一个普通网友发的，没有认证，头像是只猫：
【小张看电影V】：刚看完《超体》回来，心情还激动着。刘艺菲真的太帅了！那个短发造型，那个眼神，那个动作戏，简直了！我一个大男生都被她迷住了！强烈推荐大家去看！
配图是电影票根，两张，时间是昨天晚上的。
评论区又是几百条：
“同被迷住！太帅了！”
“刘艺菲这次真的突破自我了。”
“明天带女朋友二刷！她本来不想看，看了预告片就改主意了。”
“已经买好票了，明天去看！”
刘艺菲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笑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探出头来。
她又看到一条评论，是一个女生发的，头像是一张自拍，长发飘飘的：
【爱吃草莓的喵】：刘艺菲的露西太帅了！那个短发造型，又飒又美！我决定剪短发了！姐妹们等我！
配图是她自己的长发照片，黑长直，垂到腰际。
评论区里一片哀嚎：
“别冲动！剪了后悔！”
“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刘艺菲的脸。”
“哈哈哈哈支持你！剪完记得晒图！”
“你剪了短发要是没有刘艺菲那个效果，别怪我们笑你。”
刘艺菲笑得不行，把手机举起来对着自己，看了看自己的头发；还是长的，散在枕头上，像一把打开的扇子。她想了想，要是剪短了会是什么样子，又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亮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白粥、一碟小咸菜、一个煎蛋、一杯橙汁。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她旁边坐下来，床垫陷了陷。
“醒了？”他低头看她，嘴角微微翘着。
“你怎么不叫我？”刘艺菲坐起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腿，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叫你干嘛？又没什么事。”王亮把粥碗端起来递给她，“妈熬的，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趁热喝。”
刘艺菲接过来，碗壁温热，粥的香味飘进鼻子里，皮蛋的咸香混着瘦肉的鲜甜，胃里咕噜叫了一声。她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
“慢点，没人跟你抢。”王亮笑了。
她又喝了一口，这次小口小口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她喝了几口，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碗，拿起手机。
“你看热搜了吗？”她问，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王亮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看了。”
“亚洲首日7000万……”她看着他，眼神里有光在闪，“我到现在还有点懵。感觉不像是真的。”
王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是真的。蒋雪柔昨天晚上打电话来的时候你睡着了，我没叫你。”
“她打电话来了？”刘艺菲眼睛瞪大了。
“嗯，十一点多。亚洲数据出来了，跟你手机上看到的一样。”王亮顿了顿，“她还说，院线那边调整了排片，今天国内排片率会涨到70%以上。”
刘艺菲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70%……那岂不是每十块银幕就有七块在放《超体》？”
“差不多。”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用勺子搅了搅，皮蛋和瘦肉在粥里翻了个身。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老公，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明天数据不好。”她的声音放低了，像是怕被谁听到，“怕今天这么高，明天就跌了。怕大家期待太高，结果……”
王亮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兴奋，也有不安，像是站在高处的人往下看了一眼，腿有点软。
“不会的。”他说，声音平静而笃定，“口碑已经起来了，不会跌的。你昨天刷微博的时候没看到吗？全是好评。烂番茄那边虽然还没出分，但推特上也是一片夸。你这个担心，多余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把粥碗端起来塞回她手里，“先把粥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刘艺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喝粥。粥已经凉了一些，温度刚好，她一口气喝了半碗，又夹了一块煎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慢点。”王亮又说了。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刚才刷微博，看到有人要剪短发。”
“剪短发？”
“嗯，说我的短发造型太帅了，她要剪同款。”刘艺菲把手机举起来，翻到那条评论给他看。
王亮看了一眼，也笑了：“你害人不浅。”
“关我什么事？”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自己要剪的，我又没逼她。”
“那你剪不剪？”
刘艺菲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手指从发根滑到发梢，头发在指间滑过去，柔顺得像丝绸：“不剪。”她说，语气笃定，“我喜欢长的。”
“我也喜欢长的。”王亮说。
刘艺菲的脸腾地红了，拿起枕头砸了他一下：“流氓。”
“我说的是头发。”王亮接过枕头，一脸无辜。
“我说的也是头发。”刘艺菲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但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
与此同时，横店影视城。
杨米刚拍完一场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休息室。
她穿着戏服，一件淡粉色的古装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大红色的斗篷，头上还戴着发套，金灿灿的步摇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脸上的妆还没卸，嘴唇红得像血，眼线画得很长，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古代美人，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出卖了她的疲惫。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斗篷解开搭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终于浮上来了。她伸手揉了揉脖子，颈椎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手机就放在化妆台上，屏幕朝下扣着，旁边是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她盯着手机看了三秒，拿起来，翻过来。
屏幕亮起来，微博热搜榜第一行，红色的“爆”字刺得她眼睛发酸。
#超体首日票房近七千万#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还是点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