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2日中午,北京首都机场。
私人飞机航站楼的门口,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乌泱泱围了二十几个记者。
长枪短炮架在一起,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把正午的阳光都压下去了几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息。
王亮的车刚拐进通道,就被人群堵住了,司机按了两下喇叭,人群稍微让开一条缝,但很快又合上了,像水一样,挤开又聚拢。
王亮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那些举着话筒、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
他转头看了刘艺菲一眼,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披着,墨镜架在鼻梁上,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豆沙色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优雅,像是刚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准备好了?”他伸手帮她把风衣领子竖起来。
“准备什么?”刘艺菲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嘴角微微翘着,“又不是第一次被堵。上次去戛纳,比这人多多了。”
“那走吧。”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刘艺菲缩了缩脖子,把风衣裹紧了一些。
王亮先下车,修长的腿迈出来,黑色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稳后,转过身,伸出手,掌心朝上,稳稳地扶住刘艺菲。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定,像一幅画。
后面那辆车里,顾常为、罗晋、舒唱也下来了。
顾常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罗晋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舒唱倒是大大方方的,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围巾围了两圈,冲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王导!王导看这边!”记者们喊,声音此起彼伏,像菜市场里讨价还价,有人踮着脚尖,有人举着相机,有人把话筒伸得老长。
王亮停下来,站在台阶上,面对着镜头。刘艺菲站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墨镜后面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导,这次去奥斯卡,有信心吗?”一个记者挤到前面,话筒差点戳到王亮下巴上,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
王亮看了一眼那个话筒,又看了一眼那个记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信心有,但对手也很强。”
他顿了顿,目光在镜头前扫了一圈,“去了才知道结果,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
“艺菲!你觉得自己能拿影后吗?”另一个记者把话筒转向刘艺菲,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刘艺菲把墨镜推到头顶上,露出眼睛,笑了笑。那个笑容不张扬,但很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那必须的。”
周围的记者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有人赶紧在本子上记下来,笔尖沙沙响。
“王导!您怎么看?”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又尖又亮,像一把刀划破了空气。
空气瞬间安静了,快门声停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停了,连风都好像停了一下。
几个记者面面相觑,有人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有人低头假装在翻本子,有人把话筒收了回来,又觉得不对,又伸了出去。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不合时宜,但既然问了,所有人都等着王亮的回答。
王亮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两下,然后停下来。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严肃,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了一下,下巴微微收紧。他往前走了半步,鞋尖在台阶上轻轻磕了一下,面对着那个提问的记者,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
“这事不可原谅。”王亮的声音放低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空气里,沉甸甸的,“吸毒对禁毒警察是最大的侮辱。”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那些禁毒警察,每年牺牲多少人?他们的家人怎么过?你一个公众人物,做出这种事,影响极其恶劣。”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这不是家务事,这是社会事。必须严惩,没有商量的余地。谁要是觉得可以原谅,谁就去问问那些牺牲的警察家属,他们原不原谅。”
现场安静了大概三秒。
那三秒里,能听到远处飞机起飞的轰鸣声,能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能听到快门键被手指轻轻按着却没按下去的细微声响。
然后快门声又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比刚才更密集,像夏天的雷阵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刘艺菲站在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一下,指尖微微用力。舒唱在后面,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围巾被风吹起来一角。罗晋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肩膀绷了一下。
顾常为的脸色最复杂,他是华艺签约的导演。
王亮这话说出来,等于直接打了华艺的脸。
“王导,有人说他还年轻,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那个记者又问,声音小了一些,像是怕被谁听到,话筒也放低了几寸。
王亮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那个记者一眼,目光平静,但带着一种“你确定要问这个问题”的审视。
“年轻不是借口。”他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犯了法,就该接受法律的制裁。谁求情都没用。”
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抬起来,目光扫过所有镜头,“我这话放在这儿,谁要是给他求情,就是跟禁毒警察过不去。这句话,不怕得罪人。”
说完,他拉着刘艺菲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几个助理赶紧上前挡住记者,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
一行人快步走进航站楼,身后的快门声还在响,像夏天的雷阵雨,一阵一阵的,渐渐远了。
........
进了VIP候机室,舒唱终于憋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刘艺菲旁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眼睛还往门口瞟了一眼,确认没有外人:“王导刚才那话,太狠了吧?京圈那边不得炸了?”
刘艺菲看了王亮一眼,王亮正站在窗边,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影笔直,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的肩膀上镀了一层金色。
她转过头,对舒唱说:“他说的是实话。有些话,总得有人说的。不是他说,也会有别人说。”
舒唱想了想,点了点头,没再问了。她把围巾重新围好,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刷微博。
罗晋在旁边坐下来,摘下帽子,头发被压得扁扁的。他看了顾常为一眼,顾常为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上了,手指在瓶盖上转了好几圈。
“顾导,没事吧?”罗晋问,声音不大。
顾常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勉强:“没事。就是觉得……王导这人,真敢说。”
“他一直这样。”罗晋靠在椅背上,“不然怎么走到今天的?”
顾常为没再说话,把矿泉水瓶放在旁边,看着窗外的停机坪发呆。
......
飞机起飞后,王亮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座椅放平了一点,系好安全带。
刘艺菲坐在他旁边,盖上毯子,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顾常为和罗晋坐在后面一排,舒唱坐在过道另一边,正戴着耳机看电影。
手机刚开机,消息就涌进来了。
微信、短信、微博通知,像瀑布一样往下滚,屏幕上的小红点密密麻麻的,像长了一脸的青春痘,数字还在不停地跳。王亮看了一眼,没点开,先打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已经换了:#王亮称不可原谅#,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那个字红得刺眼,像是要从屏幕上烧起来。第二是#刘艺菲启程奥斯卡#,第三是#那必须的#。前十里面有六条跟他们有关。
他点进第一条,热门微博是一个娱乐大V发的,蓝V认证,粉丝一千多万。
截了他刚才在机场讲话的视频,配文是:“王亮在机场被记者提问,当场表态:不可原谅,必须严惩!谁求情就是跟禁毒警察过不去!这话说得太硬了!你们怎么看?”
评论区已经十几万条了,刷刷地往外冒,每刷新一次就多几百条。
“王导说得对!吸毒就是不可原谅!那些禁毒警察用命换来的平安,被这些人糟蹋了!支持王导!”
“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之前那些发声的,都在说‘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听得我恶心。什么机会?给吸毒的人机会,谁给禁毒警察机会?”
“王亮这是不怕得罪人啊。华艺那边估计要炸了。”
“得罪就得罪,王亮怕过谁?量子影业现在如日中天,华艺敢动他?动了试试。”
“支持王导!这话说得太提气了!就该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王亮一条条看下去,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闭了一会儿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手机又震了,不是消息,是电话。嗡嗡的震动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区号是BJ的。
他挂了,再响,再挂。连续挂了五六个之后,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个熟悉的号码,蒋雪柔。
他接起来。
“王导,您可算接电话了。”蒋雪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在处理一件很棘手的事,背景音里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您刚才在机场的发言,网上炸了。华艺那边有人打电话来问,说您是不是对张老师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王亮靠在椅背上,把座椅又放低了一点,眼睛看着舷窗外的云层,白茫茫的,像一望无际的雪原,“我就是说了实话。他们要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我在洛杉矶,他们飞过来,我请他们吃饭。”
蒋雪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又轻又长:“还有,好几个圈内的打电话来了,说……”
“说什么?”王亮的声音没有起伏。
“说让您给张老师打个电话,安慰一下。毕竟都是圈里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张老师也不容易,一个人扛着。”
王亮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一下,两下,停下来。
他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他儿子犯了法,他出来道歉,那是他做父亲的本分。我为什么要去安慰他?他需要的是反思,不是安慰。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说什么?说‘节哀顺变’?又不是死人了。说‘没事的’?怎么可能没事。”
蒋雪柔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行,我知道了。那您路上注意安全。奥斯卡加油。”
“嗯。”
挂了电话,王亮把手机放在扶手上,屏幕朝下。
刘艺菲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睫毛扑扇了两下,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她的手从毯子下面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谁的电话?”她声音很轻。
“蒋雪柔。”
.........
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2月23日上午八点。
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照进来,把整个到达大厅照得亮堂堂的,棕榈树的影子在玻璃上晃来晃去,像是在跳舞,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白色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黑色的线条。
王亮一行人从VIP通道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史蒂夫。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的一小截皮肤。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每一根都服服帖帖的,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等到你们了”的表情,嘴角咧得老开。
“老板!老板娘!”史蒂夫张开双臂,快步走过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先跟王亮握了握手,力度适中,手掌干燥而温暖,然后转向刘艺菲,弯了弯腰,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出来,像是要吻她的手背,姿态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
“老板娘,您今天真是太美了。”他的语气夸张而真诚,眼睛瞪得大大的,“这身衣服,这气质,简直就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不,杂志封面都没您好看。”
刘艺菲被他逗笑了,把手缩回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啪的一声脆响:“少来这套。你上次见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一个字都不带改的。”
“因为您每次都更美。”史蒂夫直起身,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说的是实话。上次是上次的美,这次是这次的美。不一样。”
舒唱在后面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小声对罗晋说:“这老外,嘴真甜。跟抹了蜜似的。”
罗晋面无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还是压得低低的:“他是王亮北美分部的总裁,不嘴甜怎么混?你以为这个位置是靠脸坐上去的?”
“你不也靠脸?”舒唱怼了他一句。
“我靠才华。”罗晋说完,自己都笑了。
顾常为站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
他看着史蒂夫跟王亮热络地聊天,表情有点复杂,嘴角动了动,又抿住了。
“顾导,走吧。”王亮回头看了他一眼,招了招手,“别站着了。”
.....
三辆车停在出口处,黑色的林肯,车身在阳光下反着光,漆面像镜子一样,能照出人的影子。
司机穿着深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站得笔直,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史蒂夫拉开第二辆车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身体微微前倾,像古代的仆人在迎接主人。
“老板娘,您先请。这辆车是专门为您准备的,座椅是加热的,还有按摩功能。路上还可以喝咖啡,咖啡机就在扶手箱里。”
“你倒是会安排。”刘艺菲笑着坐进去,裙摆收了一下,优雅地坐好。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洛杉矶的阳光跟BJ不一样,BJ的阳光总是隔着一层雾,灰蒙蒙的,像隔了一层纱;这边的阳光是直直地砸下来的,刺眼,但暖洋洋的,晒在皮肤上有点发烫。
路边的棕榈树一排一排的,笔直笔直,像哨兵,叶子在风中沙沙响,像是在跟路人打招呼。
王亮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洛杉矶的街景一帧一帧地掠过;低矮的房子,涂着鲜艳的颜色,粉的、蓝的、黄的,像糖果盒;偶尔有一两栋高楼,玻璃幕墙反着光,刺得人眼睛发酸;路边有流浪汉躺在纸板上,旁边放着购物车,车里塞满了东西。
车子经过一个商业广场的时候,王亮看到了一幅巨大的海报,挂在广场的正面墙上,至少有十几米高,从三楼一直挂到一楼,气势惊人。
海报上是詹妮弗·劳伦斯的脸,金色的头发,凌厉的眼神,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背景是金黄色的火焰,像是要把整个画面烧起来,火舌舔着画面边缘,仿佛要烧出画框。
海报下方写着《饥饿游戏》,字体是银色的,在金色的火焰中格外醒目。
“这电影就是量子影业即将上映的《饥饿游戏》?”罗晋也顺着王亮的视线看了过去,脑袋探到车窗边,帽檐差点碰到玻璃,“看起来这海报倒是不错。那个女主角,看着挺有劲的。”
“罗,是吧?”史蒂夫从前排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手指在海报的方向点了点,指尖在玻璃上敲了一下,“我感觉这海报棒极了,不过电影更棒。我看了粗剪版,坐在剪辑室里,两个小时没动过,连厕所都没去。那个女主角,詹妮弗·劳伦斯,演技炸裂,你们等着看。她那个眼神,那种从恐惧到愤怒到决绝的转变,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为公司骄傲”的自豪感,拍了拍座椅,手掌在真皮上拍出闷响:“老板,我觉得这电影可以引进去中国。那里你们国家可是全球第二大票仓,而且现在分账比例还高了,合拍片政策也好,中美合拍片享受国产片待遇。如果能在国内上映,票房至少再加一个亿。”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美金。”
王亮思索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计算什么。
他看着窗外那幅海报,詹妮弗·劳伦斯的脸在阳光下反着光,金黄色的火焰像要从画布里烧出来。他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可以考虑。”他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我回去和韩总商量一下。中影那边有进口片配额,如果能拿到一个名额,就好办了。顺便问问合拍片的政策细节。”
“好嘞。”史蒂夫转回去,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飞快地记了一笔,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车子拐进比弗利山庄,街道两旁的棕榈树更密了,一棵挨着一棵,像列队的士兵。
房子一栋比一栋气派,有地中海风格的,白墙红瓦;有现代风格的,玻璃和钢材的几何体;有法式城堡风格的,尖顶圆窗,像童话里的建筑。
王亮的别墅在半山腰,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门口种着两棵柠檬树,树上挂着金黄色的果子,沉甸甸的,把树枝都压弯了,果皮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进了门,史蒂夫帮忙安排行李,推着行李车在走廊里来来回回。
舒唱和罗晋去各自的房间收拾,舒唱的房间在二楼东边,窗户对着花园;罗晋的在西边,窗户对着山。
顾常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着墙上挂的那些电影海报;《天才枪手》《爱乐之城》《超体》,三幅并排挂着,像美术馆的展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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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问除了睡觉以外,刘艺菲在忙什么事情的时候最耗时间?那一定是身穿礼服、出席重要活动前的化妆环节,那叫一个慢!
慢到王亮觉得自己可以去跑个马拉松回来她还没弄完。王亮已经习惯了,但每次看到化妆师、造型师、发型师围着她转,像一群蜜蜂围着花朵,手里拿着刷子、夹子、梳子,在她脸上、头上、身上忙活,他还是会忍不住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刘艺菲被请进了楼上的化妆间,门关上了,从里面反锁。
王亮坐在花园里,阳光从柠檬树的叶子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一闪一闪的。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膝盖上,刷着新闻。
ABC电视台正在直播奥斯卡现场的消息。
红毯还没开始,但记者们已经就位了,镜头扫过柯达剧院的外面,人山人海,粉丝们举着牌子,喊着偶像的名字,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沸腾。
字幕一条一条地滚过去,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小罗伯特·唐尼、克里斯蒂安·贝尔、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娜塔莉·波特曼、桑德拉·布洛克、卡梅隆·迪亚茨、詹妮弗·洛佩兹、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伍迪·艾伦、马丁·斯科塞斯……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座高山,每一张脸都是一个时代。
王亮看着这些名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靠在藤椅上,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仰头看着天空。洛杉矶的天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没有一丝云彩,干净得不真实。
“不愧是奥斯卡啊。”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飘进了柠檬树的枝叶间。
这时候,就听见别墅里传来刘艺菲的声音,有些雀跃,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尾音往上翘:“王亮,我换好衣服了!”
王亮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走进别墅。
刘艺菲站在客厅里,双手提着裙子,甜甜地看着他。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橙粉色的裙摆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她。
她身穿橙粉色收腰半露背长裙,皮肤无比白皙,像是被牛奶泡过一样,在橙粉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透亮,几乎透明。
胸前是碎花装饰,亮片点缀,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错落有致,不密不疏。粉色衣带系在脖颈,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两端的带子垂下来,在锁骨下方轻轻晃着。
腰间收束的绸带,于背后挽成结,把腰线收得盈盈一握,像用手就能掐住。一套礼服,将身材的完美,展现得淋漓尽致,该有的地方有,该收的地方收,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今天的配饰也很简单,只有亮钻设计的手镯和耳坠,小小的,不抢眼,但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像是夜空中的星星,低调而精致。
整体看去,本来就显仙气的橙粉色调礼服,配上垂坠感十足的长裙摆,更加凸显了刘艺菲自身的仙女气质;不是那种硬装出来的仙,不是靠衣服堆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她天生就该穿这样的衣服,站在这样的光里,接受这样的注目。
再看妆容,浓妆和素雅礼服的搭配,让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脸上。
五官精致,明艳大气,眉毛画得英气而不失柔和,眉峰微微挑起,带着一丝倔强;眼线拉得恰到好处,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深邃;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口红,跟裙子的颜色呼应,不艳不俗,刚刚好。
她的脸在浓妆的衬托下,像是被框在画框里的一幅油画,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每一笔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