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将一凑上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枚打开的彩蛋。
“不会吧!”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们忙了这么久,这蛋居然是空的!!”
浦思青兰站在一旁,眉头微微蹙起。
“会不会……被人提前拿走了里面的东西?”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快斗没有说话。
他接过那枚红色的彩蛋,要来另一枚青色彩蛋。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他把红色的彩蛋套在了青色的彩蛋外面。
“咔哒。”
一声轻响,两枚彩蛋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枚。
“套娃知道吗?”快斗看向俄罗斯大使,似乎是懒得装成中森银三了,得意地说道,“俄罗斯的特产,你不会不知道吧?”
俄罗斯大使被他的话顶了一下。
但快斗没有理会他。他转过身,走到洞窟中央一个石质的平台前。
那平台大约一米高,台面平整,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圆孔。
快斗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把它插进了那个圆孔里。
手电筒的光束朝上,直直地照射着。
然后,他把那枚套在一起的彩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手电筒的顶端。
彩蛋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孔洞,正好能容纳手电筒的光束穿过去。
光束穿过彩蛋,启动内部的机关。
“咔嗒、咔嗒、咔嗒——”
细密的机械声响起,在安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
彩蛋开始自己打开。
蛋壳缓缓张开,如同清晨绽放的花朵。底座上的尼古拉一家缓缓升起,尼古拉二世翻动着手中的相册,每一页都经过精密的设计,正好在光束下停留一瞬。
光线在彩蛋内部经过多次反射,穿过那些精密的镜片。
一道光束从彩蛋中冲出,照射在洞窟顶部的石壁上。
然后,那道光束开始分裂。
出现了二十多幅图案,而图案的主要内容,自然就是尼古拉一家,以及香阪小姐的曾祖父曾祖母。
从看着倒挂在洞窟上的图像,时隔了百年才得以重现人间的图案,让众人不自觉地被制作者那神秘的手法给吸引到了。
洞窟的穹顶上,那幅由无数细小镜面折射而成的图像正在缓缓旋转。光与影的交织中,尼古拉二世一家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出来——皇帝、皇后、四位女大公、还有年幼的皇太子。他们围坐在一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仿佛时光在这一刻凝固,仿佛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香阪夏美仰着头,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当那幅图像在黑暗中亮起,当那些早已逝去的面容重新出现在眼前,她忽然理解了祖父晚年的孤独。
他一定很想念吧。
想念那个遥远的国度,想念那些曾经一起工作的人,想念那个给了他无数灵感和回忆的时代。
“祖父……”她轻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这就是您一直想要守护的东西吗?”
乾将一站在她身边,仰着头看着那些图像,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没了??”他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声音在洞窟中回荡,打破了那份肃穆的宁静,“这就是第51颗回忆彩蛋的内容?”
他转过身,看向香阪夏美,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和质问:
“宝藏呢?!我要的是宝藏!不是这些没有一点用的图案!!”
香阪夏美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她后退半步,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和困惑。
“乾先生……您说什么?”
“我说的是宝藏!”乾将一的声音越来越大,脸上的表情近乎扭曲,“你以为我跟着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欣赏艺术品吗?!为了见证什么狗屁历史吗?!”
他指着穹顶上那些正在缓缓旋转的图像,手指都在颤抖:
“这些!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能卖多少钱?!谁会花钱买这种只能看的东西?!”
香阪夏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乾将一那副近乎癫狂的样子,心中有些恐惧。
俄罗斯大使站在一旁,听到乾将一的话,不禁摇了摇头。
“乾先生,”他开口,声音很是不满,“您误会了。这枚彩蛋的价值,从来就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他走到香阪夏美身边,仰起头,看着穹顶上那些图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尼古拉二世一家的面容。
“这些图像……记录的是俄罗斯帝国最后的温暖。是那个被屠杀的皇室,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笑容。”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对于俄罗斯人来说,这些图像的价值,远远超过任何黄金和珠宝。”
他转过身,看向香阪夏美,郑重地微微欠身。
“香阪小姐,这颗彩蛋的内容过于珍贵了。我可以代表俄罗斯,不再收回这颗彩蛋。它应该留在这里,留在您祖父建造的这座城堡里。这是对那段历史最好的纪念,也是对您祖父最好的告慰。”
香阪夏美愣住了。
她看着俄罗斯大使那张严肃而真诚的脸,眼中再次涌出泪水。
“欧夫钦尼科夫先生……”她轻声说,声音哽咽,“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俄罗斯大使直起身,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向穹顶,“那段历史……是我们俄罗斯永远的伤痛。能让这些图像重现人世,让更多人知道那个皇室曾经存在过、曾经幸福过,是我们这些后人的责任。”
香阪夏美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那真的是非常感谢……”
她哽咽着,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乾将一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
浦思青兰站在角落里,一直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她的目光扫过穹顶上的图像,扫过俄罗斯大使那张真诚的脸,扫过香阪夏美那副感动得泪流满面的样子,最后落在乾将一那副气急败坏的表情上。
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