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玛丽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
“你压到我了。”
“……抱歉。”
莲司稍微挪了挪身体,但空间实在太小,挪也挪不了多少。两个人依旧紧紧挤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外面,碎石还在不断砸落。砰砰砰的声音像是死神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重。
玛丽闭上眼睛。
这个时候,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等崩塌结束,等一切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在黑暗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终于,最后一声碎石砸落的闷响消失在远处。洞窟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莲司动了动。
他撑起身体,用力推开棺盖。
棺盖很沉,上面还堆满了碎石,推起来格外费劲。但莲司还是把它推开了,推出一条缝隙。
一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
那是手电筒的光。
那颗手电筒的位置也太巧了,整个洞窟塌成这个样子,它居然还安然无恙地躺在某个角落里,继续照明。
莲司用力推开棺盖,从棺椁里爬出来。他转过身,朝玛丽伸出手。
“能出来吗?”
玛丽没有回答,只是自己撑着棺椁的边缘爬了出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碎石屑,墨绿色的眼眸扫过四周。
洞窟已经面目全非了。
原本宽敞的空间,现在被崩塌的碎石填满了大半。那些曾经精美的石雕和壁画,都被掩埋在乱石之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能见度很低。
而出口的方向被彻底堵死了。
一块巨大的岩石堵在通道口,周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想要从那里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玛丽收回视线,看向莲司。
“不过你有什么打算,但现在看来你显然是失算了。”
莲司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一声。
“喂,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他说,语气轻松,“请用英国人的方式对我说谢谢啊。”
玛丽看着他那一副欠揍的表情,嘴角微微抽动。
“……谢谢。”
“就这?”
“不然呢?刚才我自己能跑出去的。”
莲司忍不住笑出声来。
“算了算了,能让玛丽说声谢谢,已经很不容易了。”
玛丽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她走到堵死的出口前,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少说也有几吨重,卡在通道口严严实实,纹丝不动。
“我们被困住了。”
她说,语气依旧平淡,但仔细听的话,能听出一丝懊恼。
“那个女人跑出去了。”
莲司走到她身边,同样看着那块岩石。
“嗯。”
“你失算了。”玛丽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幸灾乐祸,“她跑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莲司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玛丽,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
玛丽没有回答,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她转过身,开始打量这个被碎石填满的洞窟。
手电筒的光束从角落里射过来,将整个空间照得半明半暗。那些碎石堆得很高,有些地方甚至快要碰到洞窟的顶部。空气中弥漫的灰尘还没有完全散去,呼吸起来有些困难。
玛丽走到一面还算完整的石壁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
“咚咚。”
沉闷的回声传来。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莲司走过来。
“这面墙后面是空的。”玛丽说,“但厚度很大,没有工具,打不开。”
莲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开始在洞窟里四处走动,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那些被碎石掩埋的石雕,那些依然矗立的石柱,那具被他们打开过的棺椁……
玛丽跟在他身后,同样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你在找什么?”
“出路。”
他走到洞窟的另一侧,蹲下身,开始扒开地上的碎石。
玛丽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扒开的地方。
碎石下面,露出了一小片金属。
那是一个拉环。
莲司抓住那个拉环,用力一拉——
“哗啦——”
碎石散落,露出一个地窖的入口。
那个入口大约半米见方,黑洞洞的,看不清下面有多深。
玛丽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
“应该是香阪喜一留的后路。”莲司说,“一个匠人,挖了这么大的地下空间,不可能不留一条应急通道。这个地窖,说不定通向外面。”
他蹲在入口边,探头往下看了看。
下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
有风。
有风,就意味着有出口。
玛丽也感受到了那阵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就算有路,也不知道通向哪里。”她说,“而且那个女人已经跑了,她现在可能已经在山下了。等我们找到路出去,她早就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