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川也没想到省里市里动作来得这么快,国庆节一过没几天,他就接到了市里通知,要他和简玉梅去省里参加协商会议。
在此之前,刘克庄又和他见了一面谈了组建俱乐部的事宜,但没说太具体,只说要和省里商量。
鉴于益丰集团从无接触足球运动的经验,省里和市里都倾向于有益丰集团出资,在原来省足球队的基础上与省运动技术学院合办。
但具体怎么办,没说,估计刘克庄一样不清楚。
这一次和他们一道参加会议的有市里分管文教体的副市长金文锦,另外还有以为全興酒厂的两位代表。
会议的内容也很简单,落实去年红山口会议精神,组建足球职业俱乐部,推动本省足球事业发展。
“通过俱乐部之和职业联赛,建立新的体制和机制,在俱乐部内部实行竞争激励,要做到足球市场,实现足球产业化经营,让足球既要成为人民群众新闻乐见的文体运动,又要通过自我发展壮大,实现健康良性的自我成长模式,……,推动全国足球运动技术水平提升,……”
张建川听得云里雾里。
会议规模很小,总共不过十来个人,省里一位领导,省体委、省运动技术学院、市政府、市体委,还有就是益丰集团和全興酒厂的代表了。
这么笼而统之的说了一大堆,然后各级领导发言表态,最终落实到了企业身上。
张建川和酒厂那边代表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怎么才好。
后来还是那两位代表出去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回来和金副市长告罪,表示厂里因为没有经验,也缺乏准备,所以暂时不考虑参与这个足球俱乐部的组建,表明态度之后就离开了。
那就没啥好说的了,肯定就是益丰了。
金副市长大概也早有心理准备。
或者说本身烟厂那边就对这事儿不太感兴趣,大概是市里边安排,不得不来这一趟。
主要还是担心万一益丰不讲政治,临时撂挑子,那么酒厂可能就要作为一个兜底存在。
毕竟益丰集团是私营企业,如果临时跑路,谁也拦不住,但烟厂是国企,要受市里管,所以不虞出问题。
很显然今天只是开一个通气兼碰头会,先明确大体框架和思路,让大家了解怎么一回事,下一步可能就是要组建俱乐部的事情了。
来得太突然了,让张建川和简玉梅都有些措手不及。
国庆后就那么草草一谈,根本没说多少具体的内容,现在骤然就要己方会面来谈具体组件的事宜了。
“一百二十万。”
副市长金文锦也显得有些无奈。
“这是省运动技术学院和省足球队那边沟通过的意见,他们觉得如果市体育中心乃至江浦基地都免费交给俱乐部使用,那么每年起码需要一百二十万才能维持俱乐部和球队的日常运转,但这是日常运转费用,……”
张建川和简玉梅面面相觑,也有点儿乐了。
“金市长,意思就是我们益丰每年只需要出一百二十万交给他们,然后啥都不管,就只管当个出钱的冤大头就行了?
这钱用在哪里,怎么用,谁来审批开支,我们都不管?一百二十万就买个益丰足球俱乐部的名头?”
简玉梅毫不客气地道问道。
张建川肯定没有那么多精力来过问足球俱乐部的事情,他也没有太大兴趣,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员之前,只能是简玉梅来临时负责。
要说一年一百二十万其实不算什么,但问题是这一百二十万如果是直接交给那边,益丰啥都不闻不问了,这感觉就变味了,那还不如就纯粹当个冠名赞助商算了,但冠名肯定要不了这么多钱,而金市长话外之意,俱乐部光靠这样一百二十万也还远远不够,还有其他花销。
“也不是,这需要几方商量,因为涉及到俱乐部怎么运营,运动技术学院那边来负责,包括球场、训练基地,以及涉及到青训队伍的组建等等,
很繁复,当然益丰这边也要派人协助,而球队那边也有一些想法,所以最终要几方都要坐下来具体一条一款来商议,
但无论如何省里市里都希望能商量出一个好的结果来,尽可能让俱乐部早一些成立起来,……”
张建川听得有些头疼,也没有了多少耐心。
“金市长,我觉得这不仅仅是大家坐下来商量这么简单,省里好像并没有对这个俱乐部该以什么样方式来运作拿出一个清晰可期的规划来,就临时凑合一群人来叽里哇啦说一大堆空话,俱乐部就成立起来了?”
“一百二十万益丰拿得出来,但钱怎么花,谁来审批,俱乐部球队怎么管理和如何体现益丰的存在?
这些都该要有一个明确说法,或者说,省里要明确这个俱乐部是个什么性质。
属于全职业化的俱乐部?主权归益丰,那市体育中心和江浦基地又算什么?
是无偿借用给俱乐部,还是租借,这些都要明确?如果是半职业化,那就更需要一条一款明确了,……”
金文锦作为市里边两位女性领导之一,性格上却和方韫芝有些不一样。
方韫芝强势、坚韧,金文锦性格细腻、温润,做事有条不紊,讲求有理有据。
对这种情况,她其实也不是很乐见。
但是她同样也清楚,本身足球运动职业化历程现在就是一个始发阶段,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这就是改革不可避免的要遭遇各种困难和挑战,甚至遭受一些挫折都在所难免。
益丰集团作为一家私营企业被拉入局,她也知道省里市里边的想法。
就是要把益丰打造成为汉川省的标杆旗帜,体现汉川省委省政府和汉州市委市政府在改革上的鲜明态度。
这不仅仅是足球职业化改革,更代表着省里市里对整个改革开放的一种态度。
省里市里想法是好的,但是他们低估了足球运动这塘浑水的有多深,金文锦这段时间接触多一些,也就意识到了这里边的复杂程度。
也难怪益丰集团不满意,这种模棱两可只是一个笼统框架式的运作模式,完全没有规则可循。
作为出资者,怎么来既要做到足球俱乐部的健康发展,又要确保出资不打了水漂,还要让政府和球迷百姓满意,这可就真的太考纲了。
弄不好就成了,钱花了,事儿没办好,还得要挨各种骂。
如果益丰是国企还要好一些,反正都是公家的钱,花了就花了,打了水漂就打了水漂,只要是上边要求的,追责也追不到谁头上来。
但益丰是私企,人家有那么多股东,张建川虽然是大股东,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何况益丰集团里边还有高盛和摩根斯坦利这样的外资股东,明年人家是要谋求到香港上市的。
如果弄得一地鸡毛,影响到人家上市,那恐怕到最后益丰就可能要撂挑子走人了,这无疑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建川,正因为这是新生事物,很多都要大家来商议。”
金文锦还是有些水平的,显然也在这个问题上考虑很久了。
“我估计省体委那边也还是一头雾水一团乱麻,大家都还没明白这个职业足球俱乐部的职业和俱乐部两个词,五个字的意义,……”
“光是足球,以前专业队就够了,但你要讲职业,那就不纯粹是专业,就要说商业化运作,俱乐部就是其承载体,……”
张建川终于舒了一口气,也幸亏这位金市长还算是明白职业足球和俱乐部机制的内涵。
这就好。就怕政府那边懵里懵懂,瞎指挥乱安排。
还有运动技术学院那边充大拿,还要按照原来专业队那种模式来,恐怕就弄得不伦不类四不像了,结果就是哪头都不讨好。
“金市长,有您这个态度,我们益丰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按照市里意见来就行。”
张建川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
“具体如何办,体系架构怎么来搭建,我建议市里边和我们益丰先拿个方略,另外省里和学院那边也可以商量一下提个构想。”
“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点儿像我们是出资者,当董事长,他们是职业经理人,当总经理,大概就是意思,
理论上本来该是我们这个出资人来做决策,但是我们是外行,他们是内行,可他们的内行是体现在单纯足球这项运动上,
真正要走职业化道路,以职业俱乐部模式来运作,他们一样是外行,所以就得要大家来相互体量,协商出一个方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