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玉梨是你生的,她啥性子你还不知道?”周铁锟没好气地睃了妻子一眼,“她自小就这种不操心的性格,都这么大了,你还指望她改性子不成?”
尹萍萍没丈夫一怼,有些生气,但是一想女儿本来就是这样,你说她一顿也改变不了啥,只能哼了一声了事。
“妈,你还是去准备饭菜吧,估计刘厂长和建川也说不了多久,也差不多了。”
周强打了圆场,好不容易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而且张建川也算是第一次和大家正式见面,再要争嘴岂不是惹人笑话?
齐芝和魏蔷都在厨房里帮厨,几样凉菜先端上了桌,烧炖菜也早就熟了。
就等张建川一到,再炒两三个热菜,也就差不多了。
只不过这一等一直等到十二点十多分,仍然不见张建川的踪影,弄得周家人又有点儿吃不准了。
周铁锟两口子甚至怀疑是不是张建川又趁机找借口溜了。
好在就在周玉梨都准备出门来找张建川时,张建川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窗外,这才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看见张建川到来,周玉梨也是喜笑颜开,一家就等男友一个人,她也有点儿坐不住了。
进门之后,张建川这才把手里提着的两瓶茅台和几盒茶叶拿出来。
周家几个男的都不抽烟,张建川就没带烟,简单一点儿还更合适一些。
寒暄几句,气氛也慢慢融洽起来,那边开始炒菜,张建川就和周铁锟、周强、周宇以及周玉梨、周玉桃几人坐在屋里闲聊。
“建川,刘厂长和你谈这么久?别真的要找你借钱吧?”
周宇最感兴趣,他和张建川是同班同学,现在更成了小舅子,所以说话也不忌讳,兴冲冲地问道:
“厂里现在这情形,要真找你借钱,你还得掂量掂量,弄不好就是有借无还。”
张建川笑了:“怎么可能?借钱该去银行啊,银行不借就找政府出面担保或者打招呼啊,怎么可能找我借钱?益丰还不是一样要到银行贷款?”
“那找你什么事儿谈这么久?”周铁锟好歹也是厂里中层干部,对这个问题同样关注。
“主要还是厂里回家休息这些工人的去向问题,好像厂里翻年后可能还要有更多的人回家休息,
刘厂长觉得担心厂里这些职工收入锐减,会引起上访,所以想让一些下岗回家的职工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到精益电器去上班,……”
张建川的话让周强一愣,“精益电器就是那个生产饮水机的公司?听说你让晏修德在负责?”
“嗯,晏二哥干得挺顺手,连万通喊他回燕京他都不愿意去了,……”
张建川解释:“需求比较大,不过我们也有些担心现在爆发的需求会不会是一个虚假现象,虚火,
说不定几个月之后一波退潮之后跌入低潮,但目前的确需要提升产能,需要大量工人,正在扩大生产线,招工,……”
张建川的话让一干人都是触动巨大。
现在连汉纺厂的厂长居然都要来求张建川,请他把汉纺厂这些下岗回家的工人招进他的厂子里去安顿工作解决困难了。
无论是周铁锟还是周强周宇,也包括周氏姐妹都是有些难以接受。
你说原来张建川做生意发了财,他们能理解。
这年头,尤其前年邓公南巡之后,改革开放迎来一波新的潮头,私营经济解绑,发展很快,冒出来一大帮先富起来的人也很正常。
张建川搞的益丰食品瞅准了方便面这个赛道一下子就发达了,几年之间就火了起来,这都是他们眼睁睁看到的。
但即便是周铁锟和周强,他们印象中也就是张建川贷款买了几套设备生产线,然后从农村里边招了一大批吃苦耐劳工资低的农民工来进行生产,进而赚取利润。
要说对益丰集团有多么深刻或者直观的认识,根本说不上。
毕竟方便面这个东西,你说要和152厂的飞机制造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甚至和汉纺厂比,都还是欠点儿意思。
说穿了你就一个私人摊子,说不定哪天说垮就垮了。
当然也得承认益丰食品做大了,哪怕是乌合之众,人家在全国都有生产基地,也有几千号农民工了,销售收入甚至超过了152厂,到这个程度肯定也很不简单了。
但现在连汉纺厂的下岗轮岗职工都要去益丰和精益上班来挣钱维持生活了。
这个现实打破了包括周家人的很多滤镜,让他们意识到汉纺厂正在走向无可挽回地走向衰败,取而代之的就是像益丰和精益这样的新兴私营企业。
“建川,现在益丰有多少工人了?”周强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地来了解一下这个像谜一样的“准妹夫”和他背后的产业。
不管他和妹妹以后会走到哪一步,但这个人都值得重视,甚至结交。
“如果只是益丰食品本身,全国几个生产基地加起来,六千多不到七千人。”
张建川见周强还有些不解,解释了一句:
“益丰集团还控股了泰丰置业、益丰水业和精益电器,这两家虽然也属于益丰,但实际上是单独列出来,业务上自行独立开展。”
周强有些明白了,但还有一些问题:“也就是说益丰食品是益丰集团的核心主业,主要就是生产方便面……”
“还有包装水,也就是瓶装矿泉水和桶装水,也属于益丰食品。”张建川解释道。
“方便面和包装水?”周强点了点头:
“泰丰置业我知道,是搞房地产的,在锦绣春曦那边吧?精益电器就是生产饮水机的了,
可益丰水业又是干啥的,不是生产包装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