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红唇不再倔强,而是情不自禁的笨拙回应,甚至滋生出更大的渴望,想让陆迟更加霸道一些。
但陆迟此举不是为了趁机戏姨,只想让她直面内心,为此就算独孤剑棠不再反抗,他的手掌仍旧规规矩矩。
一吻结束,独孤剑棠腿都有些发软,绝丽脸颊升起少女般的霞云,碧翠双眸仿佛潋滟着春水般的意乱神迷。
陆迟却没有趁胜追击,而是保持着壁咚的姿势,一字一顿道:
“独孤剑棠,你现在重新回答我,如果你确定对我无意,我陆迟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日后肯定不再纠缠。”
“但仙道苦寒,携手共进不是罪过,我希望你想清楚再回答。至少我对你的情感,跟你的身份没有半分关系,也不会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
独孤剑棠怔怔望着面前的郎君,虽然隔着黑巾,看不到他的双眸,但那股热切又真挚的眼神,却仿佛要将她看穿。
独孤剑棠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只是感情事剪不断理还乱,就算她咬牙拒绝陆迟,也终究骗不过自己。
她默默闭上眼睛,只觉得造化弄人,既然给了妙真红线,又为何还要将她绑上,让局面陷进两难。
“罢了。”
独孤剑棠幽幽长叹,封闭的心门终被这段炙热感情融化,语气也软了许多:
“但是这件事情终究事关……你让我想想,也想想怎么跟妙真说。”
“行。”
陆迟知道小姨说出这话,已经非常难得,当即将她放开,转身走回岸边,平静道:
“刚刚的事情是我冒犯,但只是想让你看清自己内心。你放心,在你没想明白之前,我不会再这样,你慢慢洗,我不打扰你。”
独孤剑棠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回应,只能迅速清洗干净,继而默默穿戴整齐继续赶路……
……
日升月落,转眼已是盛夏,两月时间悄然流逝。
两人历经千难万险,终于走出巫山范围,找到了日记记载的归墟汪洋。
正值中午时分,烈烈骄阳洒落湛蓝海面,咸湿海风吹起白色浪花,氛围不像危险重重的无冕之地,倒像是远离世间的天外仙海,安宁又惬意。
独孤剑棠望着波澜壮阔的海面,心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有些淡淡不舍。
自从山洞壁咚强吻后,陆迟便给她时间静静理清思绪。
独孤剑棠觉得按照陆迟的性格,看她欲语还羞的模样,应该能猜出她的心思,然后顺藤摸瓜卿卿我我,不会耐心等她。
结果陆迟却一反常态,非但没有厚着脸皮动手动脚,甚至成了真正的正人君子。
别说亲嘴儿,就连拉手都很少。
除非是碰到妖兽袭击,陆迟才会跟她有些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平时正经的就像是皇家学院的那群老学究。
但是正因如此,独孤剑棠才没有轻易做出抉择。
她明白,陆迟不想强迫她,更不想她半推半就、糊里糊涂的走在一起,而是真的想让她看清内心,真正接纳这份感情。
就算为了陆迟这番苦心,她也必须要慎重思考。
“哗啦啦~”
凉爽海风拂面而来,独孤剑棠清醒些许,她看着伤痕累累的陆迟,沉默片刻,轻声打破沉默:
“今天天色已晚,我们等明天再离开。你这一路受了不少伤,万一海中藏着危险,怕是支撑不住,先休息一下吧。”
嗯?
陆迟望着烈日当空的正午时光,有些摸不准小姨的意思:
“现在才中午。况且我都是皮外伤,就算再耽搁一晚也没啥用,不如赶紧出去,免得你再继续受罪。”
独孤剑棠张了张嘴,叹道:
“我能受什么罪?每次碰到妖兽,你都不管不顾将我护在身后,否则怎么会受这么多伤,反而我一点罪都没受。”
“我那是衡量轻重罢了,如果咱俩全都伤痕累累,岂不是都得葬身兽口?你能安全无恙,至少能带着我逃命。”
“……”
独孤剑棠岂能不知陆迟心思,明明是怕她受伤,但是又怕她心底有愧,这才故作轻松宽慰她。
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也不是没有心。
将近一年的相守相依,就算是块石头也被焐热了,更遑论是有血有肉的她。
独孤剑棠知道应该给陆迟一个答案,而且最好在离开前,于是抬手抓住陆迟胳膊,想表达内心想法,但是她从未做过表白之事,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就算现在走,那也要吃饱饭。免得真碰到危险,还要饿着肚子下黄泉。”
陆迟无奈道:“独孤姑娘,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吗?”
“话虽难听,但很现实。”
独孤剑棠扶着陆迟走到沙滩边缘,将软毯铺在地面,让他稳稳当当坐下,继而摸出做饭工具摆好,起身走向海边:
“你老老老实实坐着就行,这段时间一直都吃肉干,干巴巴的容易上火,我给你做点鱼汤尝尝。”
?
陆迟望着小姨的背影,有些看不懂路数,但觉得挺有意思,想想就脱掉上衣,拿出水壶擦拭身体,同时看向独孤剑棠的方向。
独孤剑棠想用做饭来表达心意,但是到了海边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河里还能下去抓鱼,海边那是真没办法。
但是话都放了出去,肯定不好闷头回去,想想就拎起鱼篓走向礁石群,想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结果连天道都在帮她,礁石间还真有退潮搁浅的咸鱼跟海鲜贝类。
独孤剑棠信心大增,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利索将鱼贝处理干净,搭配山中采集的香料,很快海边便飘起鲜美香气。
陆迟觉得小姨真挺贤惠,但是用这种词儿形容山巅老祖不太合适,就随意夸赞了一句:
“没想到你手艺还不错,色香味俱全。”
独孤剑棠呈出一碗鱼汤递给陆大侠,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年轻没少行走江湖,不可能总依靠辟谷丹生活,基本生存技能肯定都会。只不过没机会展示罢了,平时都是你做给我吃。”
陆迟尝了口鲜美四溢的奶白鱼汤,确实比啃肉干舒坦多了,浑身都暖洋洋的,闻言顺势接了句:
“那以后你做饭?”
按照独孤剑棠的性格,平时听到这话肯定当场反驳,并且让他不要胡思乱想,但此时却点了点头:
“行,就当回馈你的照顾。”
“吸溜~”
两人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疲于奔命,难得静静坐下来煮锅热汤,确实十分惬意。
但是独孤剑棠做饭是为了表达情谊,看到陆迟咕嘟咕嘟连喝两大碗,锅中都快要见底,而她还没有想好措辞,心底急的团团转。
当看到陆迟再次盛汤时,独孤剑棠终于忍不住了,抬手拦住他的动作:
“你别急呀,喝这么快作甚?”
“呃……”
陆迟也觉得自己不够绅士,想想就将鱼汤递给小姨:“你没吃饱?那这碗汤给你。”
独孤剑棠目的不是喝汤,但是事到如今再不将话说清楚,可就真的愧对陆迟的守护了,想了想就咬牙接过汤碗,仰头灌进嘴中。
继而一把捧住了陆迟脑袋,凶猛霸道的亲了上去,笨拙将鱼汤喂给陆迟后,才认真询问道:
“你现在懂了吗?”
?
陆迟确实懂了,也有些受宠若惊,但是知道这一天是迟早的事情,为此也没高兴过头,张嘴就来了句:
“我还饿。”
“……”
独孤剑棠既然决定豁出去了,就不会在意豁出去几次,反而有些熟能生巧,直到将一整碗鱼汤都喂完,才霸气站起身来: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