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静下来。
其实整部电影都是如此,带着一种冷峻平静的黑色幽默气质,没有特别的戏剧张力,哪怕是教堂死亡的那一场戏也处理得格外冷静,没有配乐渲染情绪,一把将观众拖拽进入自己的思绪里。
眼前,也是一样。
然而,眼前稍稍不同,汹涌沸腾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侧耳倾听。
不高兴正在解释,“世界末日。那时候人类将承担他们所犯的罪孽。”
没头脑依旧……没头脑,乐呵乐呵,“看谁能够进入天堂,谁能够坠入地狱?就是那些?”
不高兴点点头,“对。”
“那又是什么?”
“炼狱。”
“炼狱?”
“炼狱就是介于二者之间的地方。”
“你不算太坏,但也称不上好。”没头脑正在卖弄小聪明,得意地扬起下颌,“和托特纳姆一样。”
噗。
安静不到三十秒,信手拈来的吐槽再次登场。
“你相信那些吗,肯?”雷询问。
肯满脸专注,整个人似乎就要被吸入画作里一般,“托特纳姆?”
“最后审判日和死后世界。”雷想了想,又补充说到,“罪恶。犯罪。”他紧张地吞咽一口唾沫,“地狱什么的。”
肯转头看向雷,“这个嘛……”
然后,陷入深思,一脸为难。
一直到两个人离开美术馆,坐在运河旁小广场的长椅上,肯似乎终于整理清楚思绪。
“我不知道,雷,我也不知道自己相信什么。”
“你小时候学到的东西,永远都会伴随你,是吧?比如,我想好好过日子。”
“如果有个老奶奶,准备把杂货带回家,我不会试着帮她扛东西,我没有那么高尚,但我会为她把门打开,让她先出去。”
非常简单却非常富有哲理的一番话。
雷点点头,“对。不管怎么说,如果你想帮她扛东西,她也许会认为你是准备偷她东西呢。”
肯笑了,“的确。”
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
不由莞尔,尽管没头脑看起来傻乎乎的,却何尝不是一种大智若愚?
肯陷入沉思,“在试图好好生活的同时,我也必须不断自我麻醉,的确,我杀过人,不是很多,他们大部分都不算好人。”
停顿一下,“除了一个。”
雷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谁?”
肯,“丹尼-艾里班的兄弟,他只是想保护他的兄弟而已,就像你和我都会做的一样,他只是一个护送员。”
“他拿着一个瓶子冲过来,你还能怎么办?我对他开了枪。”
雷点点头,“不过在我看来,抱歉,如果有人拿着瓶子冲过来,那是致命武器,所以他必须承受后果。”
肯,“我内心深处也知道。我还知道他只是想保护他的兄弟,知道吗?”
雷,“我知道,但那是一个瓶子,那能杀死你。不是他就是你,如果他赤手空拳冲过来,那就是两码事了。那就不公平了。”
肯:……“从技术层面来说,你赤手空拳也可以杀死人。它们也是凶器。我是说,比如,万一他会空手道呢?”
雷眨眨眼,“你说他是一个护送员!”
肯,“他就是一个护送员!”
雷,“一个护送员他喵的干嘛要学空手道?”
肯,“我只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