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他多大?”
“五十左右。”
“一个五十岁的护送员他喵的干嘛会空手道?他是谁,中国人吗?人人都会功夫?”
雷毫无预警地爆发了,肯愣住了。
雷满脸郁闷和懊恼,“耶稣,肯,我是想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雷在犹豫在挣扎,一脸痛苦,几乎无法呼吸,
肯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这没有安慰到雷,雷一下爆发了,却不得不压低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杀死一个小男孩!你他喵地干嘛一直在那里提什么护送员!”
肯,“你不是故意杀死那个孩子的。”
雷,“我知道我不是有意的。”他一直在深呼吸,但眼睛里的不安和愧疚依旧在颤抖,“但是因为我的选择和我的行为,一个小孩永远地逝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这里。”
他,在颤抖。
他试图深呼吸控制自己,但声音、手指、眼睛全部都在颤抖,他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掩饰自己的狼狈。
但浓浓的鼻音依旧出卖了他,“我说的这里是指这个世界,不是比利时。”
这样的时候,依旧不忘自嘲。
“我的意思是,也许长大以后他又想来这里呢?尽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他死了。我试图……”深呼吸,却失败了,“我试图忘记,但我没有办法。就是我杀死了那个孩子,这永远都不会改变。永远。”
“除非……”
雷低垂眼睑,掩饰眼睛里的苦苦挣扎。
“除非我也死了。”
世界,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声响,因为刚刚的吐槽而上扬起来的嘴角,依旧保持浅浅的笑容弧度,但眼睛里大脑里灵魂深处满满都是唏嘘和悲伤。
也就是几分钟前,放映厅才因为情节埋伏的炸弹而陷入挣扎,一时之间无法继续用幽默的目光看到那个傻乎乎的男人;但现在又无法自拔地陷入沉默里,看着他眼睛里的挣扎和痛苦,清晰地呈现在大屏幕之上,数不胜数的思绪井喷而出,却找不到落脚之处。
所以,审判日存在吗?救赎呢?
肯静静地盯着雷的侧脸,眉宇里满满都是哀伤,“别乱想了。”
雷抬起头看向肯,眼睛里依旧残留些许水光,然后,他笑了。
一个浅浅的笑容,明明是笑容,却写满苦涩和哀伤,在没有阳光的布鲁日里绽放。
夜幕低垂,雷好好打扮了一番,站在镜子面前,试图将脸颊之上的哀伤揉碎,戴上笑容面具。
如同小丑一样。
然后,告别肯,前往约会。
约会……难以准确描述,好像一切进展顺利,却又好像处处踩雷。
一上来,雷兑现了诺言,告诉克洛伊,他是杀手,克洛伊则说她其实是卖货郎,专门贩卖那些药品。克洛伊调侃雷只会杀小孩,雷则调侃克洛伊贩卖的剂量过度试图谋杀侏儒。
雷再次吐槽了比利时一番,趁机调侃了一番比利时最近一段时间专门杀害孩子的连环杀手,但克洛伊说其中一名死者是她的好朋友。
气氛,一下陷入绝望。
尽管克洛伊转眼就说一切只是玩笑,但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难以分辨。
也许全部都是真话,又或者全部都是谎言,你来我往的碰撞一直在试探真心,却什么都没有试探到。
所以——
难以准确描述。
而且,约会以一种荒腔走板的方式落下帷幕,在混乱和争吵之中收尾,更是令人云里雾里无从分辨。尽管这本来就不是一次寻常的约会,人人都在期待着意外,但显然,实际情况比想象得更糟糕。
混乱,来自雷控制不住的出拳。
而争吵,则来自雷和克洛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