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杂音,没有配乐,甚至没有呼吸声,万籁俱静,一切的一切安静下来,一直到心脏跳动的声音也遁入虚无。
大屏幕里,放映厅里,全部都是如此。
雷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来,他翻过身来,躺在雪地里,伤口和嘴巴源源不断地汹涌出血液。
他睁大眼睛,注视着布鲁日最高主教堂的塔尖,他可以看到羊头、他可以看到圣光、他还可以看到耶稣、他甚至看到了玛丽,还有带着眼罩的光头埃里克那些人全部站在高处俯瞰下来,他似乎被搬到担架上,被四个人抬起来,正在前方什么地方。
“在伦敦,有一颗圣诞树。”
“下面有很多礼物,却从来没有人去打开它们。我想着,‘如果我能活下去,我就会前往他家,向他母亲道歉。然后接受惩罚,不管是什么。坐牢、死亡,全部都无所谓了。因为不管是坐牢还是死亡,你知道的,我都不会在见鬼的布鲁日了。’”
噗!
不能笑。不能笑!
但笑声依旧控制不住地溢出来,连带着一起出来的还有鼻涕泡泡。
“忽然之间,我又意识到——”
克洛伊出现了,飞扑到担架上,试图抓住雷,泪流满面,伤心欲绝,那张清冷高傲的脸庞之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伤心。
“草。也许这就是地狱。我的余生都必须在布鲁日度过。我真的真的希望我不会死。”
担架上了救护车,急救人员为他带上氧气罩。
镜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第一视角,他的眼皮似乎越来越重,开始往下耷拉,救护车明晃晃的车顶开始一明一暗。
“我真的真的希望我不会死。”
然后,他闭上眼睛,世界遁入一片黑暗。
电影,结束。
“导演,马丁-麦克唐纳!”
整个放映厅陷入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字幕在缓缓移动,悠扬典雅的古典乐在空气里流淌。
然而,谁都没有移动。
一个两个全部愣愣地坐在原地,似乎脊梁骨被一口气抽掉,身体失去支撑,如同橡皮人一半瘫坐在老城东剧院那并不舒服的座椅上,无法动弹。
不仅身体,甚至就连大脑也暂停运转,没有任何思绪。
他们……应该如何反应?
喜欢吗?谈不上。
如果期待着观看另外一部“宿醉”或者“四十岁的老处男”这样典型美国喜剧的观众估计应该会破口大骂,整部电影的笑点都非常冷,典型的英国黑色幽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这种幽默的。
更不要说一部喜剧电影说着说着就演变成为悲剧,结局更是惨烈,三位核心角色死了两个,另外一个留下开放式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