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喜欢安森的绘画作品,一直都是。
因为她能够从作品里抓住安森身上飘忽不定的那根绳索,确保安森不会迷失在无尽黑暗里,她知道安森灵魂深处的那些伤口依旧没有消失,但她至少能够知道安森依旧在无尽黑暗里前行,寻找到出口。
现在,还有更多人喜欢安森的作品,在安森的作品里寻找到共鸣和慰藉,也许他们可以齐心协力地拉拽住那根绳索,帮助安森在现实世界重新站稳脚跟。
艺术,可以抚慰人心,同时也能够反过来抚慰创作者。
然后,诺拉注意到安森的目光。
安森似乎察觉到诺拉的眼神,焦点落在自己身上渐渐溃散开来,他抬起头望过来,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打量。
诺拉心脏微微跳动一下,安森总是如此,细腻而敏感地察觉到情感的变化,人们总是以为安森是强大的坚不可摧的,面对任何风暴总是顽强不屈地坦然面对;但诺拉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安森总是默默地把所有伤口隐藏起来,不让旁人发现,唯恐成为累赘。
诺拉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坦然地迎向安森的打量,“所以,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站在公众面前接受打量与审视了吗?”
某种程度上,绘画能够展现更加细腻更加丰富的内心世界,比音乐更赤裸、比戏剧更直接。
以前安森隐藏在迪恩-斯诺这个名字后面,不需要担心暴露自己;但现在安森真正迈开脚步,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事情可能就不一样了。
安森一愣,思绪氤氲开来。
卢卡斯犹豫一下,“你是正在以艺术策展人的身份询问,还是以母亲的身份?”
诺拉没有预料到这样的转折,她看向卢卡斯的视线明显一顿,但也就是短短刹那而已,诺拉的脸颊之上重新展露笑容,“如果是母亲的身份,那应该如何?如果是艺术策展人的身份,那又如何?”
“事情自然完全不一样。”卢卡斯没有退让,目光清亮地望了过去。
卢卡斯……终究还是长大了,为了安森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的面前,同时也展现作为森林影业首席执行官的风采。
诺拉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喜悦,“我作为艺术策展人,专程前来向安森递交一个提案,为接下来苏富比的拍卖宣传造势,我们在洛杉矶举办一次迪恩-斯诺的展览,如何?”
没有犹豫,卢卡斯已经开口,“非常遗憾,今天伍德女士只能抱憾而归了,安森依旧正在休息,不谈任何工作。”
诺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错愕也只是短暂片刻,她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那今天只能说非常遗憾了。”
此时,安森已经回过神来,视线在诺拉和卢卡斯之间来回,扑哧一下笑出声,“看来我们家的基因里是有一些表演天赋的,你们两个居然如此认真地有来有往。”
“卢卡,你怎么能够这样说呢?”
卢卡斯依旧摆着一副黑脸,没有出声。
反而是诺拉露出欣慰的表情,“这样才对,不谈工作就是不谈,没有例外,刚刚那个家伙也应该直接丢出去。”
说完,诺拉还瞪了安森一眼。
安森:???事情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