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重要吗?”
“当然,非常重要,否则我们一开始就不会在这里讨论这些事情了。”
“但数字的重要性排在其次,我们不应该忘记一切开始的起点和初心,迪恩-斯诺的画作和人们之间的共鸣,希望那些迷路之人在午夜时分得到刹那间的慰藉,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则是附加价值。”
“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集中注意力,终极目标放在苏富比上,苏富比的一次拍卖就可能创造十倍乃至于百倍的价值,没有必要在展览这里斤斤计较。”
“正如我们刚刚所讨论的一切,这次展览的意义是一次派对一次聚会一次叛逆,重点还是在于展览本身,在于进入展览观赏展览的人们,经过我们这一番推动,展览本身为迪恩-斯诺附加的影响和价值已经远远超出预期,我们完全没有必要继续贪得无厌。”
“所以。”
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一下节奏,安森略显随意地说道。
“整个展览进行一周——不,两周,但周末两天不开放,而是周一到周五,每天午夜过后。”
“过期不候。”
“展览结束之后,我们会通知每一幅画作的所有竞标者,告知他们最后的竞标结果,确保大家知道现在的行情,一幅迪恩-斯诺到底价值几何,一百万美元还是十美元,一目了然,我们接受一切结果。”
如此大胆、如此疯狂,但同时又如此特立独行如此……迪恩-斯诺,一鼓作气地神秘到底,并且展示自己的姿态:
你们所在意的价值和数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也许,正如安森所说,在这次展览里,一幅画作可能仅仅卖出十美元,和超市里贩卖的印刷品没有什么区别;但这不会影响作品的价值,反而能够成为迪恩-斯诺这个品牌的一部分,继续为他的名字创作价值。
接下来,苏富比的拍卖必然迎来一场龙争虎斗。
“不宣传就是最好的宣传”,一直到最后,安森依旧将自己的想法贯穿始终,以“十美元”的姿态画上完美句号。
空气,略显安静,就连海风和浪涛的声音也全部被隔绝在落地玻璃之外。
安森……已经离开,大厅里只剩下诺拉和卢卡斯继续商量细节——
那位先生只负责头脑风暴,然后一如既往地把后续的执行和落地全部交给卢卡斯,逍遥自在地扮演甩手掌柜。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一时之间分辩不清楚,他们正在交换视线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放任震撼激荡。
卢卡斯的肩膀线条微微有些紧绷,他知道安森是故意的,故意把他们两个人留下,给予他们一些时间,但卢卡斯希望安森不要这样安排就好了,他很好、他和诺拉也很好,他们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沟通。
然后,诺拉抬起眼睛瞥了卢卡斯一眼,“安森总是如此吗?”
卢卡斯不理解,“如何?”
诺拉认真想了想,“魄力十足。”
尽管此时脑海里沸沸扬扬有着数不胜数的思绪拥挤在一起,但“魄力”似乎就是最恰当最准确的一个词汇。
不止是创新而已,也不止是大胆而已,行事作风可以看到大开大合杀伐果决的一面,同时也能够看到和风细雨细致入微的一面,当断则断、有舍有得,举手投足之间展现出来的气质确实令人侧目。
卢卡斯点点头,沉吟一声,“嗯。”
沉默片刻,卢卡斯又补充了一句,“妈,现在安森是跺跺脚整个好莱坞都要震一震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