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婧怡放下酒杯，眼睛亮得吓人。
江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张婧怡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哪有？”
“没有吗？”江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人参鸡汤里的鸡肉，“平时在公司见我，躲得比谁都快，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张婧怡的脸更红了，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慢慢喝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我就是觉得老大您最近拍戏辛苦了，想请您吃顿饭。”
“哦？”江野挑眉，“专门从燕京跑到丹东来请我吃饭？”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张婧怡不知道怎么接话，于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江野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让她心跳加速。
“别倒了。”
张婧怡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不急不慢，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老大，为什么不让我喝？”
“因为你再喝，我就得送你回酒店。”
江野松开她的手腕，但手指从她手背上滑过，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送回去之后呢？你是让我走，还是让我坐坐？”
张婧怡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话像在开玩笑，又像在试探。
她没回答，只是把手缩回去，假装去整理裙摆。
老大太会了啊，她完全接不住……
江野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再继续逗她，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她倒了一杯，但只倒了半杯。
“喝半杯。”他说，“多了你扛不住。”
张婧怡“嗯”了一声，端起酒杯，小口抿着。
白酒辣，但她忍住了，慢慢咽下去，感觉那股热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散到四肢。
“老大，你们这部戏还要拍多久？”她换了个安全的话题。
“顺利年底杀青。”
“那过年能休息吗？”
“看情况。”江野夹起一块鱼肉，慢慢挑着刺，“年后还有几个新项目要开。”
张婧怡心里一动，想问是什么项目，但又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
她只是一个还没什么作品的小演员，问那么多干什么？
但她还是忍不住。
“是《生命树》吗？”
江野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消息挺灵通。”
“我……就是听说的。”张婧怡心虚地低下头，“公司里大家都在传。”
“传什么？”
“传是大制作，男主定了胡哥，女主还没定。”
江野没接话，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在她碟子里。
张婧怡看着那块鱼肉，心跳又快了起来。
“老大，你说……我有没有机会去试镜？”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目光不急不慢，像在掂量什么。
“你想演什么角色？”
“什么角色都行。”张婧怡赶紧说，“哪怕是女四号女五号，能让我去试试就行。”
江野笑了一下。
“张婧怡。”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里跟你吃饭吗？”
张婧怡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因为我今天约了你？”
“对，你约了我，我就来了。”江野拿起酒杯，慢慢转着，“你知道公司里有多少艺人想约我吃饭吗？”
张婧怡沉默了。
“很多。”江野替她回答了，“但我没去。”
张婧怡的心跳又快了。
“那我……”
“因为你不一样。”江野打断她，“你有潜力，有辨识度，缺的只是机会。”
张婧怡低下头，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
“老大……我不是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江野把酒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离她近了一点，“你要是那个意思，我不会来。”
张婧怡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你为什么来？”
江野轻轻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从她的耳朵上滑过，带着一点温度。
“因为你会自己争取。”
“我喜欢努力的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既然进了娱乐圈，该争还是要争。”
“公司里要争，外面更要争。”
“自己都没野心，又怎么能指望别人给你机会？”
张婧怡整个人僵住了。
老大……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帮我理头发是什么暗示吗？
“老大，我记住了。”
“嗯！”
江野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天我让助理把《生命树》的剧本发你一份。”他说，“你先看看女一号的线，下周回燕京安排你试镜。”
张婧怡脑子嗡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一号？”
“对！”
张婧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低下头，眼眶有点热。
“谢谢老大。”
“别谢我。”江野说，“试镜过不过，看你自己。我不会因为你请我吃了顿饭就给你开后门。”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
江野结了账，张婧怡抢着要付，被他拍开了手。
“你一个没戏拍的小演员，跟我抢什么？”
张婧怡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也可以付的嘛……”
“等你当上女主角再说。”
张婧怡心里一甜，没再坚持。
两个人出了酒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鸭绿江的水腥气和深秋的凉意。
张婧怡穿得单薄，那身朝鲜族裙子好看是好看，但不挡风，被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江野看了她一眼，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洋洋的，张婧怡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
“去哪？”江野问。
“我也不知道……我就想跟您走走。”
江野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两个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着。
这条路白天人多，晚上倒是清静，偶尔有几个散步的市民经过，也没人注意他们。
江野把帽檐压低了一点，张婧怡也把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两个人走得很慢，像在散步，又像在拖延时间。
江边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交叠在一起。
“老大，你说……《生命树》那个项目，我真的有机会吗？”张婧怡忽然问。
“有机会。”
“什么机会？”
“试镜的机会。”
张婧怡咬了咬嘴唇，“那……如果我试镜过了，你会用我吗？”
江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
“你用实力说话，我就用你。”他说，“别的不管用。”
“我知道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江边的步道到头了，前面是一片小广场，广场边上有一排长椅。
江野看她走累了，在长椅上坐下来。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江面上黑黢黢的，只有对岸新义州的几点灯火，像远在天边的星星。
偶尔有一艘船经过，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金色的痕迹。
张婧怡偷偷看了一眼江野，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
她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
其实，她来找江野，不仅仅是为了要角色。
她对他，早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最初的心动，是在艺考考场。
他是主考老师，一身清简站在那里，气场沉稳，只一眼便让她紧张得攥紧了衣角。
后来在校园重逢，他被无数校友簇拥着，意气风发，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再后来，她进了他的公司，成了众多小演员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只能隔着人群远远望着，把那份崇拜小心翼翼地藏好。
可日子越久，她越清楚，这份心思早已超越了崇拜。
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导演，一个厉害的老板，他身上还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在想什么？”
江野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张婧怡一跳。
“没……没什么。”她连忙低下头，“就是觉得江边的夜景挺好看的。”
江野笑道：“是吗？我觉得一般。”
张婧怡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