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的团队呢？”小王问，“满记控股现在有几万名员工，您是怎么管理这个庞大帝国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林小满言简意赅，“我放权。我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的副总裁们，个个都是我亲手带出来的，跟了我至少五年以上。我信任他们，他们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然，每季度的财报，我还是会一张一张地看。每一笔超过五百万的支出，我还是会亲自签字。”
小王在笔记本上写下“事必躬亲，同时懂得放权”几个字，觉得这个总结很精准。
“林总，接下来这个问题可能有点敏感。”小王斟酌了一下措辞，“您和江野先生是表兄妹，江影传媒在国内影视行业的影响力有目共睹。很多人认为，满记控股的快速发展，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江影传媒的资源支持。您怎么看这种说法？”
林小满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变化。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我猜到你会问这个。”
小王心里一紧。
“我的回答很简单。”她一字一顿，“我是我，他是他。我的成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路走来，都是靠我自己。”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小王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坚定，没有一丝闪躲。
“您是说，满记控股和江影传媒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关联？”
“我没有这么说。”林小满的回答非常快，“业务关联是有的，但那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他们需要我的衍生品开发能力，我需要他们的IP授权。这是双向的、平等的、市场化的合作。不是因为谁是谁的表妹。”
“那满记控股起步时的启动资金呢？”
“天使轮融资，正规的商业投资，投委会过会，有完整的尽调报告和投资协议。”
“资方是？”
“江影传媒旗下基金。”林小满的语速更快了，一带而过，“但那是他们投委会主动找我的，不是我找我哥要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项目够好，好到顶级投资机构抢着投。”
“那满记奶茶早期的明星代言呢？我查了一下，十二序十二款单品，每一款都有一个顶流明星代言。其中有好几位，似乎都是江影传媒旗下的艺人……”
“那叫商业合作。”林小满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们给我代言，我给他们代言费。童叟无欺，明码标价。我甚至给的比市场价还高，因为我不想被人说占便宜。”
小王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记了满满两页。
他抬起头，决定换一个角度。
“那满记品牌联名呢？满记科技给江影传媒提供虚拟拍摄技术支持呢？满记短剧对接红果平台的流量分发呢？这些都不算……”
“都算商业合作。”林小满第三次打断他，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产业链上下游的协同，是现代商业的基本常识。迪士尼有自己的衍生品，Netflix有自己的MCN，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所以您的成功……”
“全凭我自己。”
林小满把全凭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我的努力、我的坚持、我的产品理念、我的管理哲学，这些才是我成功的原因。”
“至于我姓什么，我表哥是谁，我嫂子们有多红，那都是次要的，次要的，懂吗？”
小王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不能再追问下去了。
再问下去，这位女总裁可能要发火了。
他合上笔记本，收起录音笔，站起来，鞠了一躬。
“林总，感谢您接受采访。今天的对话让我受益匪浅。”
林小满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
“不客气。回去好好写，写好了发我公关部审一下。”
“一定一定。”
采访结束，小王刚走，林小满的手机响了。
林建军。
她爸。
“小满！”
“林先生，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职务！”
林建军：“……”
“你怎么还不回来？”
“回哪？”
“岛上！年夜饭！全家人都在等你！”
林小满头疼了。
“爸，春运懂不懂啊，机票不好买……”
“你扯什么蛋？”林建军怒了，“你自己都有私人飞机！快给我死回家！”
“……哦。”
林小满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套上羽绒服，走向电梯。
三个小时后，逍遥岛。
她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机场，拖着行李箱蹑手蹑脚地走向别墅。
她以前最喜欢的就是过年，可以和嫂子们要红包！
现在她最讨厌的就是过年，因为……
“姑姑！新年快乐！”
一群小屁孩冲了出来，浩浩荡荡，气势惊人。
手里还拿着各种脸盆……
对着她就跪了下来，哐哐磕头。
“姑姑，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姑姑新年快乐！”
“恭喜发财！”
“红包……姑姑红包……”
林小满脸都绿了。
她颤抖着手，从行李箱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一沓厚厚的，心在滴血。
“都有都有！别急！排队！”
孟子怡的女儿江暮晚，第一个站起来，双手接过，捏了捏厚度，满意地点点头：“谢谢姑姑！”
林小满继续发……
下一个冲上来的是个小姑娘，江念慈，周吔的女儿，四岁。
“姑姑，”她规规矩矩站好，“念慈祝您新年吉祥。”
“哎哟，念慈真懂事！”林小满赶紧递红包，“给，大红包！”
江念慈接过，礼貌地说谢谢，然后转身就跑，去找她弟弟了。
她弟弟江承安，周吔的儿子，两岁半，走路还摇摇晃晃，被姐姐拽着，嘴里含糊不清：“姑姑……红包……”
“给给给！”林小满塞了一个过去。
再后面是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脑袋，像复制粘贴的。
江承舟、江承帆、江承屿，白鹭的三胞胎，五岁。
“姑姑！”三人异口同声，“新年快乐！”
“都有都有！”林小满一人塞一个，“舟舟、帆帆、屿屿，真乖！”
三胞胎接过红包，当场开始攀比。
“我的厚！”
“我的才厚！”
“你们都让开，我最厚！”
林小满：“……”
再后面是个小男孩，穿着红色唐装，头发卷卷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江承泽，杨超月的儿子，四岁。
“姑姑！”他扑上来抱住林小满的腿，“我妈说，要多要几个红包！”
“什么？”
“我妈说，姑姑有钱，要多要！”
林小满脸更绿了：“杨超月……”
她咬着牙，又掏出一个红包塞过去。
再后面是个小女孩，扎着麻花辫，穿着棉麻裙子，安安静静地站着。
江承叶，章若南的女儿，三岁半。
“姑姑好。”她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好好好，”林小满递过去红包，“小叶乖。”
后面还有几个，林小满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反正见一个塞一个，见两个塞一双。
发到第十三个，她的手在抖。
发到第十八个，她的脸在抽搐。
发到第二十三个，她差点晕过去。
“好了好了，”她摆摆手，“没有了，真没有了。”
“姑姑！”
一个大胖小子从人群后面挤出来，圆滚滚的，眼睛很大很圆，身上更圆，像颗充了气的小皮球。
抱着她的腿嗷嗷哭。
“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厚，我的是19.9元？”
林小满：“……”
“因为你妈是田曦微……”
……
……
林小满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