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烊了?”
张婧怡靠在前台上,双手插在毛衣口袋里,歪着头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这位先生,打烊了。”
江野站在门口,和她对视了两秒,然后笑了。
“是吗?”他迈步走过来,“老公都不要了?”
张婧怡没动,站在原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站定。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上次视频的时候,窗外的雪山形状,我记下来了。”江野说,“上网查了一下,圣莫里茨,湖南岸,对着那座山。再查一下湖边的咖啡店,只有你这一家没招牌……”
“好吧,不扯了……你边上几家店都是我派来的保镖,你肯定都知道。”
张静怡掩嘴一笑,她当然知道,江野永远是她做任何事的底气。
“你是不是很闲?”
“不闲。但你老是喜欢乱跑,我会担心。”
张婧怡抬起头看着他,江野的表情很自然,但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感动,是一种被人放在了心上,但那个人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酸。
“你什么时候回去?”她问。
“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没说要回去。”
“那我也不回去。”
张婧怡看着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坐下,面朝雪山。
江野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雪山在下午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柔和的金色,天空是很淡很淡的蓝,云层很低,压在山的半腰上,像一条白色的围巾。
“为什么不回岛上?”江野先开口了。
张婧怡把目光从雪山上收回来,看向他。
“我喜欢自由。”
“岛上不自由?”
“岛上很自由。”她说,“但不是那种自由。”
““岛上有人等我、有人需要我、有人记得我。那是被爱着的自由。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没有人等我,没有人需要我,没有人记得我是谁。”
“在这里,我不需要是任何人的谁,不需要做什么来证明自己,不需要在别人需要我的时候出现。我只需要活着,就很好。”
她看着窗外的雪山,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雪地里走,走很久很久,走很远很远,回头看的时候,脚印已经被雪盖住了。就好像我从没来过这里。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孤独,是……自由。”
江野听着,没有打断。
窗外起了风,雪末从山顶扬起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江野站起来,绕过桌子,在她旁边坐下。
然后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你可以留在这里。”他说。
“但我会来。每个周末。只要你想,我就来。”
她噗嗤一下就笑了。
“你每个周末都来,那岛上的人怎么办?”
“她们会骂我。”
“那你还来?”
“来。”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她转回头,看向窗外。
雪山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肩膀轻轻靠上了他的手臂,没有很用力,只是贴着。
“老公。”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吗?”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雪山,看起来很像你。”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像风从耳边经过,“很远,很冷,但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很安心。”
江野没有说话。
他把她的手从桌面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放在膝盖上。
那只手很小,有点凉。
他的掌心很暖,把她的手慢慢捂热。
太阳开始落山了。
张婧怡从窗边起身,走进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只是吧台后面的一个小操作间,但设备齐全,她平时在这里烤可颂、做三明治,偶尔也给自己煮一顿正经的晚餐。
今晚她做了意大利面。
不是那种复杂的酱汁,只是橄榄油、大蒜、干辣椒和欧芹,最简单的那种做法,但她把面条煮得刚刚好,弹牙的程度。
盛盘后撒了帕玛森干酪碎,端到靠窗的小桌上,旁边搁了一瓶红酒。
江野洗了手出来,看了一眼盘子,又看了一眼她。
“就这个?”
“就这个。不爱吃可以不吃。”
江野坐下来,卷了一叉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口,没说话,又卷了一叉子。
张婧怡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嘴角弯着。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雪山的轮廓消失在夜色里,壁炉里的火被拨旺了,木柴噼啪作响。
吃完面,张婧怡收了盘子,往水池里一搁,懒得洗。
她转身回来的时候,江野正蹲在壁炉前加柴。
火光打在他侧脸上,下颌线的轮廓被照得很深。
她站在他身后看了两秒,然后蹲下来,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江野偏头看了她一眼。
“干嘛?”
“不干嘛。”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吸温热。
手从他毛衣下摆伸了进去,指尖贴着他腰侧的皮肤,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江野的身体明显绷了一瞬,呼吸沉了半度。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壁炉里的火苗在彼此的瞳孔里跳。
“江先生。”张婧怡的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公粮,该交了。”
江野忽然脸色大变,“我去拉窗帘。”
张婧怡靠在壁炉边,满脸问号。
“拉窗帘?”
江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没放进来。
然后他转过身,表情忽然变得痛心疾首,像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是啊,静怡,你可千万别和椰子学。”
“上次她和我在一起,就没拉窗帘,结果被人拍到了……”
张婧怡:“……”
……
(ps:写番外感觉写的比正文还累……)
(最后几篇了,大伙想看怎么样的内容,有啥好建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