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站在舞台最中央，聚光灯只追着她一个人。
杨超月站在她后面好几个身位，第三名，哭哭啼啼地接过奖杯，说“我没想到”。
九年过去了。
孟美奇还在做练习生。
不是因为她不努力，是因为她回来之后，发了歌、拍了戏、上了综艺，该做的事都做了，但始终差一口气。
公司和她谈了好几次，最后她说“我想再练练”，于是一头扎进了练习室，一扎就是两年。
这次银河训练院的全球选秀，乐华推荐了五个名额，她是其中之一。
不是导师，不是嘉宾，是参赛选手。
旁边坐着的是吴宣怡，当年第二名。
“美岐。”
“嗯。”
“你看到她了吗？”
“看到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舞台上，杨超月正在说话，声音不大，但整个场馆都能听到。
她说话的样子和当年完全不一样了，当年她站在台上，眼神飘忽，手不知道往哪放，话筒拿得太近，呼吸声全收了进去。
现在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你说，她怎么就……碰到江总了呢？”
孟美奇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遍，每一遍的答案都一样，但那个答案说出来太轻了，轻到像在否定自己所有的努力。
旁边，紫柠探过身来，压低声音：“你们还记得她当年的外号吗？”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锦鲤。”
吴宣怡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这只锦鲤，运气最好的那一下，应该就是碰见江总了吧？”
没有人接话。
因为没有人能反驳。
她们的练习生涯比杨超月长，业务能力比杨超月强，出道名次比杨超月高。
但杨超月有一件事比她们所有人做得都好。
她在对的时间，出现在了对的人面前。
孟美奇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双手练了十几年的舞，指节有些变形，指甲剪得很短。
她忽然想起九年前那个夏天。《创造101》的决赛夜，她在台上哭，杨超月也在台上哭。
她哭是因为终于实现了梦想，杨超月哭是因为压力太大、被骂得太惨。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和杨超月是两种人，她的成功靠实力，杨超月的成功靠运气。
九年后，她坐在这里，穿着和所有练习生一样的白色训练服，等一个重新出道的机会。
而杨超月站在那个她可能这辈子都站不到的位置上，穿着定制的西装，身后跟着全球最顶级的导师团队，手里握着她最想要的那种话语权。
不是因为她不努力。
是因为努力在运气面前，有时候真的不值一提。
而运气在遇到对的人面前，更不值一提。
吴宣怡伸手，轻轻拍了拍孟美奇的手背，没说话。
孟美奇抬起头，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锦鲤。”
舞台上，杨超月还在发言。
“今天站在这里的六十个练习生，你们很幸运。你们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们已经比这个世界上九成九想当偶像的人更优秀。”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不算数了。因为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要接受的是银河训练院的标准训练。这个标准有多高呢？我给你们一个参考。”
“我当年训练的时候，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对，三个小时。剩下的二十一个小时，全部在练功房。”
“练到嗓子哑了，继续练。练到脚趾甲掉了，裹上纱布继续练。练到站不稳了，跪着也要把动作走完。”
台下有人带头鼓掌，掌声雷动。
练习生们的眼睛里有光，那是“原来偶像也吃过这么多苦”之后，被点燃的斗志。
至于网上说杨超月当初在创造101打酱油、天天不想练舞。
这肯定是骗人的。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她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肯定是付出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努力。
还有更离谱的传闻，说她在江影传媒还喜欢扫厕所呢？
这能信？？？
杨超月发言完毕，鞠躬下台，走到评委席。
她坐在林小满旁边，两个人找机会偷偷交流。
“我刚才怎么样？”
林小满：“还行，但有点假。”
“稿子不是你写的吗？”
“可能你的经历确实没我丰富吧……”
杨超月：“……”
中场休息，评委席后面的休息室。
杨超月拎着裙摆快步走进来，林小满已经在里面了，正端着一杯咖啡靠着桌子喝。
看到杨超月进来，她放下杯子，双手抱胸。
“嫂子，你刚才那段发言，气势不够。”
“怎么不够了？”
“你说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的时候，表情不够痛苦。你要这样......”
林小满眉头紧皱，眼睛微红，声音压得低沉而颤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练到嗓子哑了，继续练。练到脚趾甲掉了，裹上纱布继续练。练到站不稳了，跪着也要把动作走完。”
杨超月看着林小满的表演，被干沉默了。
“你演得比我好。”
“废话，我在公司天天演。你以为我每天面对那些投资人，是真的在聊商业？全是在演。”
杨超月想了想，问她：“那你觉得我应该说多少？一天只睡两个小时？”
“不行，太假了。三个小时刚刚好，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三个小时是成年人的生理极限，听着可信。”
两人探讨了一会装逼的技巧，有聊起接下去的商业合作。
“我们做的荒野求生那个综艺，快要播出了吧？”
“嗯，直播形式，选手全部不穿衣服，零开局，观众可以打赏，给她们买各种工具。”
“那还好，观众应该会先给他们买衣服。”
“不，你放心，绝对不会有。”
“……”
“我们那个恋综呢？你准备什么形式？”
“前任，请排队！每期邀请三位嘉宾，每位嘉宾可以带最多五位前任到现场。”
“五个前任？？？？”
“最多五位。嘉宾坐在台上，前任们坐在台下。嘉宾蒙上眼睛，前任们依次发言，每人三十秒。嘉宾只能凭声音判断，选出自己最想复合的那一位。”
杨超月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
“那要是选不出来呢？”
“那就全都不选。现场观众投票，票数最高的前任可以反问嘉宾一个问题。”
“反问什么？”
“什么都行。比如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或者你说要娶我是不是骗我的。”
杨超月：“……”
“还有一个，”林小满继续说，“我们国内那个短剧综艺，快启动了。”
“赛制想好了？”
“想好了。邀请三十三位导演，有成名的，有高中生，有跨界转行的。大家一起PK。”
“三十三位？然后呢？”
“现场三百位观众，每人手里一个暂停按钮。每部短片放映期间，观众随时可以按下暂停。暂停键一旦超过半数，短片立刻停止播放，导演直接淘汰。”
“这么狠？”
“这才是观众爱看的综艺啊。”
林小满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是，观众爱看什么，我门儿清。”
她忽然叹了口气。
“月月，岛上那么多人，还是你愿意陪我折腾。她们啊，一个个都没什么上进心，天天带娃。”
“那是，我跟她们不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亮着不服输的光。
烟火人间，有人囿于柴米，有人奔赴山海。
不必被世俗的节奏裹挟，不必困在既定的人生模板里。
只需要做自己热爱的事情！
那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