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江影传媒出品的电影《天涯》在戛纳电影节斩获金棕榈奖。
导演是江野自己,女主角是刘浩纯。
她在片中饰演一个从西北荒漠走到巴黎时装周的裁缝,全程无一句台词,仅靠眼神和肢体完成了一百二十分钟的表演。
颁奖典礼上,评委主席说:“她让我相信,沉默才是人类最通用的语言。”
同年,《天涯》在北美上映,票房突破十三亿美元,成为北美影史票房最高的非英语电影。
好莱坞六大制片厂同时向江影传媒递出合作邀约,白鹭在洛杉矶设立了江影北美分公司。
签约仪式上,有记者问她:“为什么现在才来?”
她说:“因为以前我们只是在学他们。现在,他们该学我们了。”
2032年,陈嘟灵的宇数科技发布了第七代通用人形机器人,代号“嫦娥”。
它能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地自主行走,能在四千五百米的高原背负三十公斤物资,能在手术台上协助医生完成微创缝合。
最关键的是,它的底层操作系统“广寒”全部由中国团队自主研发,没有一行外国代码。
美国《时代》周刊将陈嘟灵评为年度“最具影响力的百人”之一,封面照片是她站在一台“嫦娥”旁边,穿着白大褂,头发盘得很紧,表情平静。
杂志内文写道:“她不是在制造机器,她是在为人类制造同伴。”
2034年,王憷然创立的高定品牌“Ran”在巴黎时装周做首秀。
那一季的主题叫“瓷”,所有面料都在景德镇手工染色,每一件衣服的刺绣都出自苏绣传承人之手。
法国高级定制和时尚联合会破例允许她在卢浮宫地下展厅办秀,此后“Ran”每一季都在巴黎时装周发布,成为唯一一个在法国高定周拥有固定日程的中國品牌。
老佛爷百货把橱窗最显眼的位置留给她,隔壁是香奈儿。
2035年,刘浩纯成为中国电影家协会成立以来最年轻的主席。
她的就职演说只有五分钟,其中一句话被反复引用:“演员的最高成就不是成为明星,是成为这个时代的记录者。”
同一年,她主演的《女史》代表中国内地申报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
片中她饰演班昭,从少女演到古稀,跨度五十年。
为了最后一场戏,她连续绝食了三天,只为呈现出班昭晚年撰写《汉书》时那种“命悬一线但笔不能停”的枯槁。
那场戏拍完,导演喊“过”,全场安静了很久,没有人鼓掌。
那一年奥斯卡,《女史》大满贯。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祖国已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2036年,银河训练院在全球开设了第二十一个校区,这一次在非洲,肯尼亚,内罗毕。
杨超月去参加开学典礼,当地的孩子叫她“Mama Yang”,她听不懂斯瓦希里语,翻译告诉她,这是“妈妈杨”的意思。
训练院成立至今,累计培养了超过一万两千名练习生,其中三百二十人以团体或solo形式出道,遍布全球六大洲。
这些孩子来自最贫瘠的土地和最繁华的都市,说不同的语言,信不同的神,但在训练院的练功房里,他们跳同一种舞。
2040年,田曦微的儿子江曦承大学毕业,进入江影传媒,从最基层的制片助理做起。
第一天上班,人事部的同事不知道他是谁,让他复印文件。
他干活特别积极,还把公司的厕所给打扫了一遍。
同事们都惊呆了。
同一年,孟子怡的女儿江暮晚考上了燕京电影学院导演系。
面试的时候,考官问她为什么要当导演,她说:“因为我的偶像是我爸!”
考官没听懂,但她还是被录取了。
后来她的毕业作品拍的是一部记录了,里面的主角就是江野,片名只有一个字《爸》。
那部片子当年在圈里拿了很多奖,都快杀疯了……
2050年,江影传媒成立三十五周年。
白鹭宣布退休,将集团交给了新一代管理团队。
她的告别信发在公司内网。
“我没做过什么,只是在这艘船上当了三十年的舵手。现在靠岸了,换人开。风浪还大,别停。”
林小满的事业越做越红火,只不过她一直没结婚,也没成家。
她总觉得那些男人要分走她的钱!
还是赖在自己哥哥这里最好。
江暮晚当导演了,江曦承当制片了,江承舟、江承帆、江承屿三兄弟合伙开了个科技公司,做AI影视制作工具。
他们给林小满送了一块匾,上面写着“满门忠烈”,被林小满扔出去了。
后来的后来,那座全世界最孤独的房子,他们每年都去。
江野八十岁那年,身体开始出现问题。
先是膝盖,走几步就疼,疼得他皱眉,但他从不说。
后来是心脏,偶尔会漏跳一拍,像钟摆忽然卡了一下。
医生从世界各地飞来,诊断结果一致:老了。
没有奇迹,没有特效药,没有逆转时间的灵丹妙药。
他拒绝了所有激进的治疗,只保留了最基本的药物。
他说:“够本了。”
此后,他每天最多的时间,是坐在城堡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海。
海还是那片海,和他五十年前第一次登岛时一模一样。
蓝色的,深的,风大的时候会翻白浪,风小的时候像一块绸缎。
太阳从海面升起来,又从海面落下去。一天又一天,像翻书页。
十二个人轮流陪他。
最后的那个夜晚。
窗外下着雨,不算大,淅淅沥沥的,像是怕吵到人。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亮着。
十二个人都在。
有的坐在床边,有的靠在墙边,有的站在窗边,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江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白鹭也是白发苍苍,问他:“笑什么?”
他已经说不出话。
窗外,雨停了。
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从岸边一直铺到天边,铺得很远,很远。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很慢,很轻,像退潮的浪,一下,一下,又一下,然后不再涌回来。
像睡着了一样。
意识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是疼痛,不是恐惧,是一种温柔缓慢的坠落。
像从高高的崖边往海里跳,海水接住你,托着你,一点一点往下沉。
光从头顶消失,声音从耳边退去,温度从皮肤上抽离。
最后连自己这个概念都开始模糊。
他想起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
那些面孔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白鹭在咖啡里吐口水,陈嘟灵圣诞节赶来安慰他,孟子怡陪他拍太子妃,田曦微机场去接他,章若南跑腿送文件的样子、杨超月在厕所摸鱼……
一张一张,像翻台本。
然后,黑暗裂开一道缝。
光漏进来,是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的光。
声音涌进来,是一个男人的大嗓门,带着山东口音,凶巴巴的。
“都给我听好了!”
“这节目就是演相亲,台本都给你们了,照着演,别给我瞎发挥!”
他看了一下手里的台本,上面写着《爱情来敲门》!
他是男嘉宾!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