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的目光,落在了虞世基的背上。
他要杀莫成。
亦要应付虞世基。
便吹箫一曲,刀行无相之气,逐渐切割莫成生机,刀走无相之神,逆乱虞世基的精神。
这位内侍郎的目的是索取长生诀,却突然萌发新的想法——林如海没有长生诀怎么办?
那不过是传闻,不太可信。
若自己不能从林如海身上逼出长生诀,不就是丢了大脸吗?甚至还会因为妄自行动被宇文化及反将一军。
然后他就得出了答案。
林如海曲艺过人,这份名声甚至早于他身怀长生诀,恰好杨广喜好美女,因而便好美女起舞,继而爱上伴奏的管弦之乐,只要将林如海当做是一个琴师送到杨广面前,无论林如海是否有长生诀,人都是他献的。
有是大功一件,没有也算为杨广寻觅了一个人才。
功劳都是他的。
虞世基为自己的聪慧自鸣得意,却未曾想到,这番思维,却是林如海奏箫一曲,影响他的精神。
上了大舰。
杨广正好醒着,正在朱贵人的陪伴下,看宫女起舞。
只是他们刚到江都,行宫还未改好,都在船上居住,船上摇晃,宫女舞蹈便失了些水准,船外的水流声,还在扰乱乐师的伴奏,让舞蹈更为失色。
音乐与舞蹈,往往相辅相成,缺了一门,便失色不少。
杨广是个爱享受的,也是懂享受的,见舞蹈大失水准,已有些不悦了。
正在此时,虞世基归来。
他站在旁边,并未直接汇报,而是等候杨广欣赏的舞蹈结束。
杨广本就看得不悦,注意力分散,注意到了赶回来的虞世基,便抬手喝止住舞蹈:“世基,可有什么新鲜耍头啊?”
虞世基恭恭敬敬:“启奏陛下,奴婢前日听到一个消息,当今有一失明琴师,曲艺高超,名动一方,最近恰好来到江都,便去寻他,如今终于将他寻到,为陛下请了过来。”
“失明琴师?”杨广来了兴趣,“宣他进来。”
“是!”
虞世基赶紧退出,叫上甲板上的林如海,李元霸下意识地想要跟随,却被林如海喝止:“你和元庆留在此地。”
他一发话,李元霸便不再乱动,就地盘坐下来,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林如海跟随虞世基进入楼船的大殿中。
见来的是一个男人,杨广的兴趣立刻减半,不过现在他正感乏味,抬手一挥:“弹来听听。”
林如海就地跪坐下来,将琴置于膝上,熟稔地按住琴弦,清脆清冷的琴声中,竟传来欢乐的曲调。
依稀之间,众人仿佛见到了一番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就连船外的风浪声,也被琴声揉成了伴奏,化为了盛世景相中的风铃、人潮。
杨广心情大好:“起舞!”
宫女们赶紧起舞。
舞蹈之时,她们竟感觉这琴声仿佛牵起了她们的手脚,纵然是船上稍有起伏,她们也不再失衡,反而随着曲调,将这起伏的波动,变成舞蹈中的一环,跳出了远超以往的水准。
一曲舞罢,杨广重新来了兴致:“再来!再来!”
林如海没有停歇,继续弹奏第二首曲子。
外面甲板。
裴元庆听着里面的叮叮咚咚,有些奇异:“师父怎么弹这么多,以前讨钱最多弹三首也就是了,现在都已经第五首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李元霸不知何时已经没有再东张西望,而是正襟危坐,似乎是在体会着什么。
“元霸,你在想什么?”
李元霸道:“变天击地。”
“嗯?”
“师父再用变天击地呢!”李元霸道,“俺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弹琴也可以变天击地,不对……是师父早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前吹箫的时候,那个很丑的老头,还有那个白胖子太监,都是用五宫无相刀推动变天击地的雏形。”
裴元庆心中大惊。
变天击地可谓林如海手中第一玄奇手段,比起七弦无形剑更为可怖,原本以为需要接触乃至于中招者的同意方能发动,现在看来……
裴元庆也竖起耳朵,努力用自己记忆中的武功、林如海的教导,去分析这琴声中的异样。
但……
感受不到!
完全感受不到。
这琴声好似自然存在,仿佛自然之道,本质存在于天地之中,她听不出分毫多余的影响。
楼船内。
杨广摇头晃脑,心中舒畅,睡意渐起。
蓦的,他抬手一挥。
“重重有赏!”
说罢,扑在了朱贵人的身上,呵呵笑道:“美人,扶朕回寝。”
“陛下,跟我来吧。”
朱贵人轻柔地将他掺住,又有几个宫女上前,随她一起扶起杨广,往更深的寝殿去了。
虞世基心情大好,林如海身上的长生诀还未有着落,他就已经立下一功。
“我果真有惊世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