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马队,整装待发。
战马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等不及要跑起来。
那些兵,一夜好睡,精神抖擞,察看鞍辔,紧了紧肚带,预备出发。
那些俘虏,被押成一排,跪在地上。
赵木成站挥了挥手:
“旗人,全杀了。”
刀光闪动,惨叫声响起。
那些旗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染红了地面,流成一条条小溪。
剩下的,是汉人太监和宫女。
他们跪在那,浑身发抖,有的在哭,有的在尿裤子,有的不停磕头,额头都磕破了,血流了一脸。
赵木成瞅了他们一眼,说:
“你们,就地散了。爱去哪去哪。”
那些人愣住了。
赵木成没再瞅他们,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往南走。
队伍里,多了几个人。
奕䜣坐在马上,脸色复杂。懿嫔坐在另一匹马上,低着头,不敢瞅任何人。
康慈皇贵太妃坐在一辆简陋的马车上,被人护送着,脸上一片木然。
队伍往南走,迎着初升的日头。
与此同时,密云县城外的一个山洼子里,咸丰正趴着发抖。
昨日,咸丰换了衣裳,跟着肃顺往山上跑。
跑了一夜,躲了一夜,终于在一个山洼子里猫下来。
夜里冷,咸丰穿着太监的衣裳,薄得跟纸一样,冻得直哆嗦。
可不敢生火,怕被长毛发觉。
就那么抱着胳膊,缩成一团,跟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熬了一夜。
天亮了,肃顺探出脑壳往外瞅了瞅,说:
“皇上,没人了。咱走吧。”
咸丰这才爬起来,跟着肃顺,翻过山,往密云县城走。
咸丰走得很慢,腿软得厉害。一夜没睡好,又冷又饿,浑身没力气。
肃顺扶着咸丰,一步一步走。
到了城门口,肃顺上去喊门。
那县令从城墙上探出脑壳,瞅见底下这帮人,愣住了。
肃顺亮出腰牌,喊道:
“快开门!御驾在此!”
那县令屁滚尿流地跑下来,亲自打开城门。
他扑到咸丰脚下,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微臣救驾来迟!幸得大清列祖列宗保佑,皇上化险为夷!大清之幸!社稷之幸啊!”
咸丰低头瞅着他,脸上没啥表情。
咸丰穿着一身太监的衣裳,皱巴巴的,脏兮兮的,站在那,跟叫花子似的。
脚上的靴子磨破了,露出里头的袜子。
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泥。
咸丰冷冷地说:
“快进城。朕要更衣。”
进城后,肃顺开始忙活。
派人回京城打探,跟京城联络,安排膳食,安排住宿,安排护卫。
整个县衙都被征用了,里里外外全是人,跑来跑去,忙得脚不沾地。
忙完了,肃顺来到咸丰的临时房间门口,轻声问:
“皇上,接下来咋办?那承德还去不去了?”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末了,咸丰的声气传出来,闷闷的:
“不必了。朕就在这。朕亲笔写一封信,你派人往南寻到僧格林沁的队伍,直接交给他。”
肃顺愣了一下:
“皇上的意思是……”
咸丰说:
“朕要调僧格林沁的马队直接到密云,护送朕回京。”
肃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打了个寒噤。
这场突袭,显然是叫皇上更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