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当赵木成带着三千马队回到南海子左近时,远远就瞅见了那片熟悉的营地。
马场还在,帐篷还在,太平军的黄旗还在风里头飘。
赵木成勒住马,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自家回来时,瞅见的是清妖的旗号,听见的是黄生才他们已经跟僧格林沁的精锐马队交上手的消息。
还好。还好。
赵木成催马往前,走近了才发觉,南海子的局势比他想的要紧得多。
营地的围墙被加固了,原本那圈矮墙眼下加高了半人,上头还插着一排削尖的木桩。
营门口堆着拒马,守门的兵攥着刀,眼窝子死死盯着外头。
不断有斥候马队进进出出,向南奔去,马蹄声急促,烟尘滚滚。
显然,南边的僧格林沁部已经不远了。
赵木成刚翻身下马,就有亲兵跑进去通报。
不一会,黄生才就大步迎了出来。
这位老大哥,这会子满脸红光,笑得眼窝子都眯成一条缝。
黄生才一把抱住赵木成,使劲拍赵木成的后背,拍得砰砰响:
“木成兄弟!你可算回来了!俺这几日眼窝子都望穿了!”
赵木成被他拍得龇牙咧嘴,可心里头热乎乎的。
黄生才松开赵木成,上下打量着,笑着问:
“这一趟收成咋样?那狗皇帝抓着没?”
赵木成摇摇头,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
“甭提了,黄大哥。没抓着。那狗皇帝提前换了衣裳跑了,只抓了个假货。”
黄生才刚想开口宽慰赵木成,苏天福就从后头冒出来了。
这莽汉嗓门大,一张嘴就跟打雷似的:
“黄大帅!俺大哥没抓着皇帝,可把皇帝的老娘、媳妇和兄弟全抓来了!”
黄生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粗犷得很,震得旁边的人都侧目:
“哎哟!这是把这狗皇帝一家子都端了?比抓着他本人还狠咧!木成兄弟,你这趟不亏!太不亏了!”
赵木成摇头笑了笑,那笑里有点无奈,有点自嘲。
瞅了瞅四周那些进进出出的斥候,问:
“黄大哥,我看派出去不少人马向南,可是僧格林沁的马队到了?”
黄生才的笑收了收,神色凝重起来,拉着赵木成的胳膊:
“走,进帐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帅帐。
黄生才走到舆图前头,手指在上头点着,语气沉了下来:
“昨儿个,那六千马队就到了南海子左近了。”
赵木成眉头一皱。
黄生才接着说:
“可那帮人谨慎得很,探马洒得密密麻麻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到处都有。俺想寻机会埋伏他们一口,愣是寻不着空子。那带队的是个老手,叫啥舒通阿的,听说跟僧格林沁打了十几年仗了。”
赵木成点点头,没说话。
黄生才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点在黄村门那个位置上:
“眼下这六千人,就堵在这。死死把住了咱往南去的官道。”
黄生才抬起头,略带愁苦地瞅着赵木成:
“木成兄弟,咱要往南去阜城和临清,就得经过黄村门。这是必经之路,绕不开。”
赵木成盯着舆图上那个点,明白黄生才的意思。
有了马,就有了烦恼。
以前他们是步兵,哪都能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