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出这种话了,能看透人心了。
大家都在变。
赵木成点点头:
“我知道了。这事你到此为止,别再跟旁人提了。”
赵木功点点头:
“大哥放心。”
赵木功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说:
“对了,大哥,木根那边……有信么?”
赵木成摇摇头。
赵木功叹了口气,掀开帐帘走了。
赵木成一个人站在帐中,瞅着南边。
南边黑沉沉的,啥都瞅不见。
可赵木成知道,就在那个方向,有临清,有阜城,有要救的那些人。
曾立昌在那。
那个老农似的主帅,那个说“谁死都是天经地义”的人,在临清城门口目送赵木成离开。
曾立昌还在守城么?还能撑多久?
林凤祥和李开芳应该脱困了。
可他们赶到临清还能来得及么?
还有木根。
那个从小跟着他的小兄弟,那个话不多可办事牢靠的娃子。
带着信去了阜城,眼下应该办完差事了吧?
可木根在哪?安生么?
赵木成有点想木根了。
从东两营就跟着自己,从安庆一路走到这。
话不多,可办事牢靠,从来不用他操心。
每回让木根去办事,木根就点点头,说“大哥放心”,然后就去了。
从来没有二话,从来没有办砸过。
就在赵木成想着木根的时候,木根也在向北边望着。
木根望着北方,那儿是京城的方向,是大哥去的方向。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阜城的林凤祥和李开芳,在脱困之后,只用了两天工夫就解决了粮草问题。
太平军不是清妖,他们不搜刮百姓,只打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开了几个粮仓,分了一部分给穷人,剩下的带走。
兵士们吃了几天饱饭,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数了数,能战的还有近六千人。
六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往临清开去。脚步齐刷刷的,烟尘滚滚,士气高昂。
可他们不晓得,胜保早就做好了预备。
胜保在临清北面,布了三道防线。
头一道,是恒龄的七千步卒。
从老官道、小卢庄到郑家口,一线铺开,像一道铁锁链,横在太平军南下的路上。
这是僧格林沁分给他的兵,跟太平军打过无数仗,晓得咋打。
第二道,是夏津、武城两城,善禄带兵,各驻一千人,互为犄角。
第三道,是渡口驿、甲马营、旧城,各驻几百人不等。这是临清北面的最后屏障,破了这儿,就能瞅见临清的城墙了。
关保自家带着两千三百马队,坐镇头一道防线,随时可以支援任何一处。
又分了五百骑在油坊镇,两百骑在旧城,三线相连,马步相济,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网。
林李二人的队伍刚到临清北边,迎面就撞上了关保的马队。
两千多骑兵,铺天盖地冲过来。
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都在抖。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