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翔愣神了半天,终于拿定了主意:
“好,就按你说的办,什么时候开始?”
赵木成紧接着说道,声气里带着几分急:
“这事宜早不宜迟。既然要办,我和黄大哥眼下就回去调兵埋伏。两位丞相只要把胜保引到郑家口即可。那地势开阔,正好适合马队冲阵。胜保那人贪功,瞅见你们退了,肯定要追。”
林凤翔点了点头:
“快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赵木成向两人一拱手,转身就走。
黄生才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脸上硬邦邦的,像块铁板。
见赵木成出了大帐。
黄生才瞅了林凤翔和李开芳一眼,连礼都没行,一转身跟着赵木成走了。
等两人带着亲兵和木根二娃等人离开营寨后,李开芳的怒火还没消。
李开芳在帐里来回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凤翔,姓黄的那厮也太无礼骄横了。你看他那样子,连个礼都不行,甩脸子给谁看?他当自家是谁?我看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好事啊。”
这话说得虽然带着个人情绪,可也不算夸张。
黄生才那态度,谁都看在眼里。
从进帐到出帐,从头到尾没给过好脸色,跟谁都欠他钱似的。
林凤翔深深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要把闷气从胸口里吐出来,沉沉地说:
“非常之时,能忍就忍吧。一切等回到天京之后再说。”
林凤翔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还有一件更怕的事,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照着黄生才这个态度,就怕回不到天京啊。
那黄生才手上有兵有马,又是天地会出身,向来不服管束。
当年天地会的人投太平军,本来就是各拉各的队伍,谁也不服谁。
要是半道上翻了脸,那可真是火上浇油。
林凤翔想了想,还是嘱咐李开芳道:
“老李,收一收你那火爆的脾气。真把黄生才逼急了,出啥别的事,到时候咱的局面更难收拾。眼下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李开芳眼窝子一瞪:
“他敢!就凭他那没打过硬仗的马队?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老子在广西打清妖的时候,他还在湖南乡下杀猪呢!”
李开芳还要往下说,被林凤翔一个严厉的眼神止住了。
那眼神冷得像刀,硬生生把李开芳后头的话给削了回去。
林凤翔瞅着李开芳,心里头直叹气。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不服软。
这仗还没打呢,自家人就先掐起来了。
赵木成这边,和黄生才带着木根,二娃等人,回到了自家马队的大营。
营里已经安顿下来了。
帐篷一顶一顶地支起来,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
赵木成注意到,营地的围墙被加固了,外头还挖了一圈壕沟。
虽说简单,可该有的都有了。
壕沟不深,可骑兵冲过来也得慢下来。围墙上头插着削尖的木桩,一排排的,瞅着就扎手。
曾立昌走了,可他那套扎寨的法子,留下来了。
那些兵,不知不觉就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