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泰见赵木成变了脸色,也收了那副狂放的模样,站得端端正正,拱起手来,弯腰行了一礼。
“大帅,在下有十全把握。愿立军令状。”
“好。”
赵木成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李三泰跟前,伸手扶起他,对着李三泰道:
“三泰需要什么物资人马,尽数说来,我立刻调配。”
李三泰直起腰,摇了摇头,那笑容又回到脸上,这回却多了几分从容:
“人多了反而不好。在下只需要卫士两名,快马三匹。大帅等我佳音便可。”
赵木成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好。若是此事能成,我定拜先生为帐下首席谋士。”
首席谋士这四个字是赵木成现想的,军师是不能叫的,太平天国忌讳这个,叫了就是僭越,就是找死。
可谋士不一样,谋士是自家的,谁也管不着。
李三泰听了这话,胸膛起伏了一下,脸色微微泛红,像是喝了口烈酒。
拱起手,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激荡:
“请大帅选派马匹,事不宜迟,三泰现在便出发,直奔那林李二人大营。”
赵木成当即招呼来马上飞,又亲自从翼殿亲兵里挑了两个人,都是跟了赵木成许久的老人,机灵,能打,嘴也严。
赵木成亲自带人把李三泰送到了城门口。
此时,赵木功正在城门口巡视。
今日城中越是畅快放松,赵木功就越得紧张警惕,不能辜负自己大哥的信任。
见赵木功如此认真,赵木成不由点头。
随后,唤过来赵木功,让他打开城门。
赵木功见自己大哥亲自来了,自然知道是有要事,当即下令士兵打开城门。
城门吱呀呀地开了。
夜风从外头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野地里草木的腥气。
李三泰翻身上马,靴子踩进马镫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马上飞在旁边扶了一把。
此时李三泰心里其实也紧张的很。
赵木成自然看出了李三泰的紧张,从怀里掏出那枚铜腰牌,递上去道:
“三泰,这腰牌带上,以防万一,做保命之用。”
这曾立昌的腰牌,意义重大,便是看在这腰牌的份上,林李二人也不会过分为难李三泰。
李三泰自然也是明白这腰牌的分量,心中有股暖流涌动。
他从赵木成手里接过腰牌,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紧:
“大帅放心。三泰去也。”
一夹马肚子,那马打了个响鼻,往前窜了出去。
两名卫士跟在后面,三匹马,三支火把,在黑暗里划出三条晃晃悠悠的光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了。
赵木成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三团火光消失在野地里。
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这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赵木成转过身,往城里走,城门在身后合上,吱呀一声,沉闷得很。
城里的喧闹声从校场那边传过来,喝酒的,划拳的,唱小调的,骂娘的,混成一片,热腾腾的,跟这冷清的城门洞子像是两个世界。
李三泰此去,成与不成,关乎临清城里这近万人的命运,也关乎他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