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生才也不客套,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大口。
茶是凉的,黄生才不在乎,抹了抹嘴,抬眼看向赵木成。
“木成兄弟,听说咱们西征的太平军在湘潭惨败了,你知道吗?”
黄生才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味道。
闻听此言,赵木成心里头一动。
湘潭惨败,赵木成当然知道。
另一个时空里,这场败仗是整个西征的转折点,湘军就是从这儿起的势。
林绍璋十战十败,损兵折将,把西征的大好局面葬得干干净净。
赵木成早就知道,可没想到这消息会从黄生才嘴里出来。
看来自己并没有完全改变历史的走向,没有自己插手的地方,该败的,还是败了。
但面上却不能露出自己早就知道的样子。
赵木成露出惊讶的表情,声音里头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哦?竟有此事?黄大哥从哪知道的?”
黄生才有些失神,喃喃道。
“这附近县城有些以前闹过天地会的故人,我差人去见,他告知我的。湘潭丢了,损兵近万,战船损失两千艘啊!”
这句话,任谁都能听出满是痛惜之味。
细想起来,这也难怪。
黄生才是天地会出身,在湖南闹了多少年,被清妖追了多少年,好不容易现在回了湖北附近,定是以为能和西征的太平军配合,打回老家去。
可现在西征大败,湘潭丢了,如何不痛心疾首!
赵木成看着黄生才那张灰败的脸,心里头明白了几分。
清妖在河南的势力被打一空,各路势力都开始冒头,消息流通也快了。
黄生才能得到这些消息,不奇怪。
“竟有此事。”
赵木成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
“这可是天国的头一次大败仗啊。”
黄生才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苦笑了一下:
“唉,谁能想到湖南竟出了支这么厉害的清军。如此更能看出木成兄弟连战连胜是多么厉害了。”
赵木成只是谦虚的摆摆手,便不再继续说话,而是等黄生才继续把话说下去。
黄生才今天来,绝不是只为告诉自己一个消息。
湘潭之败跟黄生才有什么关系?
黄生才又不在西征军里。这么垂头丧气。
看来自己所料不差的话,只有一个原因,黄生才本来想回湖南。
想借着北伐军大胜的势头,带着自己的人马打回老家去,在湖南重新拉起天地会的旗号。
可现在湘潭败了,湘军崛起了,湖南成了清妖的天下,黄生才恐怕很难回去了。
猜出来了,但是没法劝,也没法先开口询问,赵木成这个身份,不好再说什么。
黄生才坐在那儿,神色挣扎,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黄生才抬起头,眼神里头有决绝:“木成兄弟,这是俺最后一次叫你兄弟了。俺想了许久,有件事想跟你说。”
赵木成心里头一动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改口了。
但面上还是露出惊愕的表情,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