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金刚一挥手,几十个人一拥而上,刀光闪动,噗噗几声,七八个守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城门被打开了。
李开芳在城外看见城门开了,火光冲天,心里头那根绷紧的弦一下子松了。
李开芳翻身上马,拔出刀,朝身后喊:“跟我冲!”
一夹马肚子,那马嘶鸣一声,四蹄腾空,冲了出去。
五百精锐骑兵跟在后头,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都在抖。
他们冲进北门的时候,城里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
有人从营房里冲出来,衣裳都没穿齐整,就被砍翻在地。
苏天福在后头等得心急火燎,听见城里头喊杀声,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挥手,带着剩下的人马也冲了进去。
两千多人的马队涌进方城,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每条街道。
天还没亮,方城就拿下了。
李开芳进了城,第一件事就是派兵包围了县衙和库房。
这是赵木成在临行前专门交代的,从方城开始,便都是以后自己的地方,要先拿下县衙和府库。
尤其是各县的户房,一定要保护好,那里放着全县的土地和赋税资料。
这些是将来扎根的根基,不能丢。
李开芳派了三百人守住县衙,又派了二百人守住库房,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李开芳想起了另一件事,审问县令。
上次在辉县,让苏天福抓了县令,结果那县令被赵木成审出了重要军情,苏天福误打误撞立了大功。
这回,他李开芳可不能错过。
李开芳让人把县令从被窝里拖出来,押到大堂上。
方城县令叫崔焘,道光九年的进士,徐州豪绅出身,选过翰林院庶吉士。
熬了大半辈子,才混了个县令,官运可谓不济。
可对大清,却是忠心耿耿,堪称清廷的老忠犬。
去年还上书咸丰,倡议捐资助剿太平军。
这会儿,崔焘被两个兵从被窝里拖出来,只穿着里衣,头发散乱,浑身发抖。
崔焘被押到大堂上,跪在地上,抬头一看,堂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穿着甲胄,腰里挎着刀,正冷冷地盯着他。
崔焘这才清醒过来。方城,被长毛占了。
李开芳没跟他废话,直接问道:
“老头,我问你,南阳的军力是如何部署的?”
崔焘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一边笑一边喊:“你这贼人!我崔家世受皇恩,我崔焘乃是天子门生,怎会从贼?不过一死耳!”
李开芳看着崔焘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不生气。
这种又酸又硬的文人,他见多了。
嘴上说得硬气,真动了刑,比谁都快。
李开芳对旁边的亲兵说:“把他两个耳朵先撕下来。”
崔焘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一下子白了,嘶吼道:“无耻贼人!尔敢!”
两个亲兵上去,一左一右按住崔焘。
另两个人拿出行刑的钳子,钳住崔焘的两边耳朵,脚蹬在崔焘的身上,往下撕拉。
崔焘的惨叫声响彻大堂。
那声音又尖又凄厉,像是杀猪,又像是哭丧。
崔焘的脸扭曲得变了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裤裆湿了一片,屎尿齐流。
眼看耳朵已经被撕下来大半,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
李开芳挥了挥手,示意停下。
崔焘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气。
耳朵还连着一点皮,垂在脸边,晃晃悠悠的,血糊了半张脸。
李开芳低下头,看着崔焘,声音冷得像冰:
“贱货,现在能告诉我,南阳兵力如何布置了吧?”
崔焘哪里还敢再犟一句。
他趴在地上,声音又细又弱,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南阳……南阳空虚……南阳镇总兵带大队人马……在南阳南部的新野驻防……严密监视鄂北的长毛……以防犯境……南阳城中……仅剩五百老弱不到……”
李开芳听完,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头冒着光。
南阳空虚!五百老弱!
他娘的,这可是天赐良机!
李开芳在大堂里来回走了几步,脑子在飞快地转着,方城到南阳,不到一百里。
马队跑得快,连夜赶路,天亮就能到。
南阳守军不知道方城已经丢了,没有防备。
要是能趁夜突袭,南阳就是他的了!
李开芳停下脚步,冲外头喊:“快!去叫苏天福、罗金刚到我这来!”
苏天福和罗金刚正在清点缴获,听见传令,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了过来。
两人进了大堂,看见崔焘趴在地上,满脸是血,耳朵耷拉着,心里头都明白了,李开芳审出东西了。
“丞相,又有什么要紧的事?”罗金刚问。
李开芳的眼睛里头全是光,声音又急又快:
“南阳空虚,仅有五百守兵不到!据此不过百里!”
李开芳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若是连夜赶路……”
后面的话李开芳没说。
可苏天福和罗金刚都明白了。
苏天福第一个跳起来,声音又响又亮:
“干了!这是个大的!干了!”
苏天福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现在就骑马冲出去。
罗金刚犹豫了一下。
他不是怕打仗,他是怕出岔子。
皱着眉头问道:“要不要先通知大帅?”
李开芳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时间来不及了。大帅离咱们有一日的路程,一来一回,南阳早就得知咱们进犯,就会有了戒备。战机稍纵即逝,不能等。”
罗金刚咬了咬牙。
他知道李开芳说得对。
战场上,机会来了就得抓住,晚一步,什么都晚了。
罗金刚抱拳行礼,声音又硬又稳:“丞相,您下令吧!”
苏天福也跟着抱拳:“下令吧!”
李开芳当即道:“好!留下五百人防守方城,其余两千五百人,直奔南阳!”
苏天福插话道:“咱们还得立刻向大帅报信!大帅知道了咱们的情况,才能万无一失。”
苏天福难得说了一句有脑子的话。
李开芳敲定道:“行,就这么办!”
这支刚刚拿下方城的马队,没有停下休整。
全军吃了干粮,喂了马,趁着夜色,又出发了。
马蹄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敲鼓。
月光照在官道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两千五百人的马队,排成一条长龙,往南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时,一队传令兵向后方的中队飞驰而去。
他们骑的是最好的马,一人双马,轮换着骑,要把消息尽快送到赵木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