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深深被这豪富的出手深深的震惊了。
只要这三十万美元是真的,他埃德蒙愿意做任何事。
孙盛才看着埃德蒙这副样子,笑了笑,搁下酒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埃德蒙先生,你什么都不需要多做。我只有两件小事想请你帮忙。第一件,你需要替我培训几个下属,让他们掌握这些枪械的基础修理和保养。不用太深,拆装、校瞄、更换零件,够用就行。”
伍静涛逐句翻译过去,埃德蒙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
这算什么要求?
埃德蒙在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带过十几年学徒,培训几个枪械修理工对埃德蒙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第二件,后续我们希望你能从美国派遣一位枪械修理专家到我们这里来。不需要你亲自来,你的厂里随便哪位老师傅都行。薪水和旅费由我们支付。”
孙盛才说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伍静涛翻译完,埃德蒙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的朋友!不需要你们支付全部薪酬,我愿意承担一半。专家的人选你放心,我在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认识最好的枪械技师,是我的老伙计,他欠我人情,只要我开口,他一定愿意来。”
孙盛才听完伍静涛的转译,微微点了下头。
刚才那两个要求不过是鱼饵。
第一次跟这个远渡重洋的美国军火商见面,如果一开口就要求人家全家老小搬到南阳来给楚王造枪,莫说埃德蒙,换了谁心里都要犯嘀咕。
得先让这条鱼咬住饵,再把线慢慢收紧。
最重要的是,这个主意还得楚王亲自拿。
孙盛才只是先把路铺好,把关系焊牢。
心里已经打算好了,收了这批货,立即去信请示楚王。
在那之前,孙盛才要做的是让这个美国商人对和楚军做生意上瘾,让他觉得这条线比任何买家都值得信赖。
想到这,孙盛才继续开口了。
“埃德蒙先生,你是个实在人,我不跟你绕弯子。”
孙盛才伸出五根手指。
“我实话告诉你,我家主人手里还有五万军队要装备。如果你能在一年半之内,把另外五万支同样规格的步枪运到广州,我仍然以同样的价格收购。不压一分钱。”
伍静涛把这几句话翻译过去,埃德蒙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愣在了椅子上。
埃德蒙脑子里飞快地乘了一下,每杆枪这个原价,那是将近二百万美元的生意,利润至少七十万。
七十万美元,他父亲那间作坊一辈子打出来的猎枪还不到这个数字的一个零头。
“我——我敬爱的朋友。”
埃德蒙的声音有些急促,嘴唇发干,他下意识地舔了舔。
“我没有那么多资金去采购这么多原材料。五万支步枪的生产周期至少需要一年半到两年,产量很难在短时间内提上来。我原来的工厂已经关了,如果要重新扩大生产,我需要租新厂房,需要采购钢材和胡桃木,需要雇佣更多的工人。这些都需要钱。”
埃德蒙结结巴巴地交了自己的底。
话说完埃德蒙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孙盛才,怕这个大买主嫌自己实力不够,拂袖而去。
孙盛才听完伍静涛的转译,非但没有皱眉,反而微微一笑。
这个美国佬,说白了就是先要些定金,怕自己拿不出钱开不了工。
孙盛才端起桌上的酒杯,不紧不慢地转了一下。
“埃德蒙先生,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当然,我们可以先付一些定金。”
等到伍静涛把这话传过去。
埃德蒙愣了半息,然后咧开嘴笑了,端起酒杯和孙盛才碰了一下。
然后,把那杯洋酒仰头一口闷尽,终于开口把心里那句揣了整晚的话说出来:
“那咱们,这就定了?”
“定了。”
最终孙盛才不但吃下了船上这七千杆步枪,还当场下了五万杆仿制恩菲尔德步枪的订单。
等到这五万杆步枪全部运到,楚军就将彻底告别新兵拿木棍练枪的日子,一跃进入全面火器化的时代。
双方一直喝到很晚,舱外珠江上的渔火渐次熄灭,花艇上的管弦声也渐渐歇了,各自离去。
约定好了第二日一早,在潘家的同孚行见面。
同孚行是潘家世代经营的商行名号,位于十三行街最显赫的地段。
约定的交货码头也被潘晏清定在了豆豉巷码头,那是潘家的私港,寻常商船靠不了岸,海关的巡船也很少往那边去。
正常进出货物的外国商船必须先停靠在朝廷指定的黄埔港,由粤海关派员量船、查验、征税。
然而十三行的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手段避开那道程序。
若不是靠着潘晏清帮忙,即使和埃德蒙谈妥了生意,这批枪也很难顺利入港。
定下了交货时间和地点,剩下便是支付的问题。
孙盛才第一件要做的,是把手中那三十万两曹家银票换成能在广州直接使用的硬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