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之所以选择把枪械厂开在波士顿而，正是因为这两个原因，首先靠近海港，人流大，交通方便，好做买卖。
其次，波士顿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精密零件加工能力，让埃德蒙能轻松买到高质量的枪管毛坯和扳机组件，不用什么都自己生产。
这是埃德蒙做了大半辈子枪械生意的心得，是选址时的核心考量。
而这位东方军阀，两句话就把埃德蒙半辈子的心得全点出来了。
埃德蒙愣了半晌才说出话来，语气里已经不是客套的礼貌，而是发自内心的困惑和敬佩：
“我的天哪！仅仅这两句话，就能看出您是真的了解波士顿。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您去过美国吗？”
赵木成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秘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而坐在一旁的伍静涛已经震惊得完全麻木了。
伍静涛本来信心满满，想借着这口英语，给自己在楚王面前争了个不可替代的位置。
结果这位楚王殿下一开口，英语说得比自己还流利，用词比自己还准。
甚至还是个美国通！
孙盛才则是全程处于蒙然状态。
今天才发现自己对这位主公的了解还只停留在战场和内政上。
完全忽略了楚王的脑子里还装着这么多他孙盛才不知道的东西。
赵木成搁下茶盏，又和埃德蒙聊了聊美国的事。
不是客套的闲聊，而是真正深入的话题。
赵木成问埃德蒙对奴隶制怎么看，说到了南方种植园经济和北方工业资本之间的矛盾。
又提到了联邦制下州权和联邦权的博弈，最后还提到了堪萨斯法案。
那部今年刚刚通过的法案，已经在整个美国挑起了南北双方的对立。
废奴派和蓄奴派都在往堪萨斯移民，双方已经在当地爆发过好几次武装冲突。
埃德蒙是从美国离开之后，法案才通过的，连埃德蒙都不知道。
可埃德蒙越听，越确定赵木成说的不是空穴来风。
赵木成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和自己在美国的见闻一一吻合。
这已经不是惊讶能形容的了。
埃德蒙靠在椅背上，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用一种恭敬的语气说道：
“难以想象，这些事情，一个没去过美国的人是怎么知道的。一定是上帝告诉您的！”
埃德蒙是个清教徒，上帝是埃德蒙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解释。
现在，埃德蒙对赵木成已经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彻底的服气。
这不再是一个仗义疏财的外国军阀，而是一个能坐在一起讨论马萨诸塞州政商格局的美国通。
赵木成见宴席已过八成，准备开始切入正题了。
说这么多当然不是为了卖弄自己的学识，前面这些只是为了让埃德蒙明白，他赵木成不是一个满脑袋愚昧的军阀，不是一个像清廷那些愚蠢君主一样的野蛮人。
他赵木成是可以平等沟通的，能和埃德蒙在同一个认知层面上对话的领袖。
先可以沟通，然后才能拉拢。
赵木成端起茶盏喝了最后一口，用不经意的语气开了口：
“埃德蒙先生，你可知道我有多少兵马？我的领土上有多少百姓？”
埃德蒙略作思忖，用刚刚恢复的理智认真推算了一下。
用估算的口吻答道：
“您的军队……应该在五万人以上，也许是六万？至于您领土的人数，我猜，应当在百万以上。”
赵木成点了点头：
“你猜得很对。我有五万名士兵，三百万子民。但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我手下仅有二十五人。”
赵木成把茶盏搁在桌上，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大清帝国的皇帝被我打败了，不得不逃离他的首都。而我的朋友，你说，如果两年后你再来的时候，我将会有多少军队？多少地盘？”
埃德蒙直直地坐在椅子上，虽然早已知道能花这么多钱买枪的人一定是一个很大的势力，但没有想到自己可以直接接触到这么高的层面。
能击败一个皇帝的人，能从一个只有二十五个士兵的人变成五万大军统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