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赵木功就一转头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大堂。
当天。
整个樊城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罗金刚把探马一批一批地撒出去,沿着汉江边上来回搜索,寻找最合适的渡江地点。
罗铁峰则被罗金刚支出去搜罗渡船。
他把樊城沿江所有能漂起来的木头都征用了,渔船、货船、渡船、筏子,连江边渔民晒在岸上的独木舟都没放过,全拖到了码头边上集中。
同时罗铁峰还把军中所有的劈山炮和缴获的火炮都抬上了船,为渡江时的火力压制做准备。
最让罗金刚惊喜的是杨载福留下的那几艘水师舢板船.
这几艘船泊在码头水湾里,完好无损,不但木料厚实,而且船上还配了多门洋炮,炮身擦得锃亮,弹药舱里还堆着几十发炮弹。
杨载福当初把船开到樊城来,本是为了巡逻江面,堵截贼人,却万万没想到真正的接战地点不在江面上而在码头上,他的水师被前后夹击,连退回船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不是这样,杨载福有的是时间退到码头登上战船,把炮口对准楚军,那樊城码头上的战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赵木功则一头扎进了军营里。
他把新编的三千火器部队拉到樊城郊外一片空旷的河滩地上,从早到晚就和这些士兵们同吃同住。
清晨天还没亮透,赵木功就站在营门口吹哨子集合。
正午太阳晒得地面发烫,赵木功还蹲在靶场边上亲自盯着新兵练瞄准。
中军的新兵里老兵占到一半,赵木功下了死命令。
一个老兵带一个新兵,认人,挂钩,责任到人。
新兵操练不合格,老兵陪练到合格为止,还不合格,便罚饷银。
这命令一下,老兵们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把装填射击的每一道工序掰碎了往新兵嘴里塞。
河滩地上从早到晚响着排枪的声音,硝烟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新兵们的手被烫出了水泡,肩膀被枪托撞得青紫,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都是分了田的佃户,知道自己要守护的是什么。
这支新整编的中军火器部队以飞快的速度在成长着。
到了第二日下午,罗金刚的作战计划就送到了赵木成的书房门口。
罗金刚站在门外,先把写好的奏文托亲兵递了进去,自己站在院子里等着。
赵木成接过奏文,展开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眼里慢慢浮起笑意。
奏文一看便是罗金刚口述,军中文书代笔的,全篇写得文绉绉的。
这罗金刚为了能打襄阳这一战,也是下足了功夫,作战计划写得很细。
奏文上工整的写着。
征南将军罗金刚谨奏:
襄阳城高十米,三面环水,护城河宽二百余米,正面强攻代价过大。
末将与诸位将军商讨后,定下声西击东之策。
樊城码头已在我手。
清军水师主力现驻襄阳码头,与樊城隔江对峙。
末将之见,以俘获民船满载三千中军,多立旗帜,自樊城码头大张旗鼓向西而去,佯作大军强渡。
此举必引清军水师倾巢出动,其江面防线重心将尽数西移。
与此同时,主力九千人自樊城悄然后撤,绕行至小樊村渡口。
此处江面较窄,清军水师既已被牵制于西面,此处防备必虚。
以皮筏与舢板船分批潜渡,一夜之间可尽数渡毕。
攻城之要,在于东门。
混进城内的老兵二百人皆百战之余,知死而不知退。
约定寅时三刻,举火三堆为号,二百人分两队齐出,一队将火药塞入城门铁闩之间炸断门闩,控制瓮城,一队城中四处纵火。
东门既开,城外九千大军趁势杀入。
襄阳之坚,坚于其门。
门从内破,城自不守。
赵木成从头到尾看完,把奏文搁在案桌上。
这份作战计划,从佯攻牵制到主力潜渡,从老兵夺门到大军杀入,每个环节都安排的很周密。
但是还有一点,赵木城觉得很不妥,还要闻询指点一二。
于是,赵木成对着门口候着的亲兵说:
“让罗金刚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