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个不乐意,魁玉哪怕在这把他们杀了,然后向上报说遭遇了楚逆,恐怕朝廷也未必详查。
桂明也只能低头道:“如此,我部便为前锋。”
歇息了一会,众人继续行军。
桂明和周凤山带着残部走在前面。
三百来个绿营溃兵稀稀拉拉地跟在桂明马后,五十个湘勇跟在周凤山身后。
两支队伍在官道上拉成一条松散的线,和后面魁玉的三千人之间隔了近两百步的距离。
周凤山一脸无所谓,只希望快点到姚公山。
周凤山不知道姚公山到底有什么,魁玉说要到那里设伏,周凤山就信了,去哪死不是死呢,只要能打楚逆。
桂明则是一直在苦苦思考,怎么样趁乱逃脱。
骑在马上,眼睛不住地往官道两侧的丘陵和杂树林里瞟,在心里把每一条小路、每一道河沟都过了一遍。
只能等到姚公山再找机会了。
而魁玉却哪里会给桂明留这个机会。
魁玉骑在队伍最后面,把自己和那一千马队紧紧地拢在一起。
他的探马早就探出,楚逆的马队已经过了姚公山,正在往汉川疾驰,估计马上就能撞上。
姚公山埋伏,只不过是骗两人走在前面的手段。
魁玉压根就没打算在姚公山设什么埋伏,那地方他连一个兵都没派去过。
整个队伍再往前行了两里。
官道两侧的丘陵渐渐变矮,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缓坡。
突然,西边传来了马队的轰鸣声。
那是数千匹战马同时奔驰时特有的低沉震颤,像闷雷从地底滚过来。
走在前面的两人面色一变。
哪里来的这么多马队?
而且是从西边来。
那是楚逆来的方向!
周凤山翻山下马,用右手拔出腰刀,对剩下的湘勇道:
“列阵!有马队!”
五十名湘勇迅速在他周围列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刀盾手在外,鸟枪手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西边官道上那道正在快速逼近的烟尘。
而桂明手下的绿营听到有马队前来,转身就要跑。
这群绿营兵从丫角驿逃到汉川,从汉川又被拉出来往西走,早就成了惊弓之鸟。
听到马蹄声,前排的人把干粮往地上一扔,撒腿就往回跑。
但是魁玉却早就准备好了,后边督战的绿营已经用鸟枪瞄准了那些往回跑的溃兵。
魁玉骑在马上,把手里的马鞭往前一指,喝道:
“谁敢跑?敢跑立马开枪!”
一旁还有刀盾手拔出了大刀督战,刀刃在晌午的日光下闪着冷森森的白光。
一时间,这帮绿营兵又被吓了回去,重新捡起扔掉的鸟枪转过身去,脸上全是绝望。
桂明此时才明白。
魁玉不是在逼他们打仗,是在押着他们来送死。
把他们推到最前面去迎楚逆的第一轮枪子,死了就是壮烈殉国,不死就是违令潜逃,反正横竖都是死。
桂明拨转马头,指着魁玉怒骂道:
“魁玉!你这个畜生!竟然对同袍行此下作手段!”
魁玉却是笑道:
“提督大人,今日若是为国尽忠,那魁玉尊敬您。若是您想畏敌潜逃,那就要看我手下的督战队答不答应了。”
魁玉拿马鞭指了指官道两侧那排黑洞洞的枪口。
这桂明骂也骂不动了,跑也跑不了了,声音已经抖得不成句,对手下的亲兵道:
“快列阵——列阵——!”
此时的桂明声音已经发抖,桂明骑在马背上,两条腿夹着马肚子,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马鞍上早就湿了一片了,那是被吓出来的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