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家师尊所说的道理方清雪何尝不明白。
过去的她，更多的是因为当前的道路都还未走到巅峰，所以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思考。
如今修行了磁场转动之法，体会到了两种法门的不同，自然能够领会到其中的关隘。
但也正是知晓这些，她的心底这才更为不解。
“既然此路不通，那为什么从古至今就没有人想着换一条路？”
身为曾经的电母天君，方清雪的记忆当中可不只有天界，更有界上界，乃至于传说中的仙王战场。
但即便在那些地方，她也从未听说过磁场转动之法这等向内寻求力量的法门。
当真是过去时代之人都太过蠢笨，所以想不到吗？
……
方清雪想不明白。
不过对面的永生林天赐却大概能够猜到她的想法。
对此，永生林天赐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急着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悠哉的坐在那里继续摇着自己的摇椅。
关于永生大世界没有内求之法的原因，永生林天赐虽然没有办法直接查看整个古史，但也能够大概有那么一个猜测。
最核心的缘由无非就是内求之路修行难度远超寻常，门槛高到极致。
世间盛行的外求之道，讲究见天地、悟众生。
天地大道赫然显化于眼前，万物法理触手可及。
入门虽有规制，可踏上前路之后，修行脉络清晰通透。
只需由表及里层层参悟大道真谛，不断汲取天地本源之力淬炼自身，便能稳步攀升境界，借外界造化壮大己身，这条路走起来自然顺遂平易。
反观内求之法，主旨在于观己心、掘己身，全然是从自身本源之中衍生力量，乃是一场从无到有的逆溯蜕变。
这般修行绝非普通修士能够触及，想要涉足此道，自身修为便要先达到极高层次。
如同磁场转动体系里九十七万匹的硬性门槛，仅凭这一关，便能筛尽世间九成九以上的修行之人。
纵使有人天资卓绝，踏过重重修为壁垒，依旧还要面临抉择：
一边是世代传承、路径明晰、早已深耕已久的外求大道。
一边是前路渺茫、修行体系全然相悖的内求歧途。
仅此一念之差，又会拦下绝大多数修行者。
寥寥决意奔赴内求之路的修士，还需寻得契合自身的正统法门，且修行效率不能低微，层层阻碍接踵而至。
即便熬过了前面重重难关，也未必能成功。
内求之法想要发扬光大还有一处致命弊端——无法普及世间。
外求之道人人皆可师法天地，众人所见天地法则同源同理，修行根基一致。
具体的就比如说永生法这边。
除了大命运术，小宿命术这种要求权限的，还真就没见谁修炼不了哪门神通。
可内求之道立足于自身本源，世人根骨、心性、本源底蕴天差地别，适合旁人的法门未必契合自己，能修成此道者更是凤毛麟角。
以上种种门槛的限制之下，内求之法被完全卡死，简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一点看看遮天三部曲那边的情况就可知一二。
在天地完善，灵气充裕的时代，所有人都一门心思的去悟道。
也就只有后续大道隐没、灵气枯竭的末法天地，以身为种之法这才绽放出花朵。
而永生世界这边嘛……
永生林天赐：“emmmm……”
讲到永生世界的修炼法，永生林天赐就不禁无奈摇头。
“说实在的。”
“在这么一个长生秘境就可以直接连通仙界，从仙界抽水补贴家用，仙界的头顶还有个永生之门不断往外喷吐物资的世界。”
“实在很难想象究竟怎么走才能走到末法之世。”
“内求之法在这里水土不服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再加上永生之法，修行的起点便是让人不断剔除专属于自身的特性。”
“虚仙之前还算好说，虚仙之后，一身道行化为法则，修行者距离本我就已经很远了。”
“到了金仙，若是内求之法没修出什么名堂的话，基本上就别指望了。”
“到了圣仙，本我直接被改造成天心，基本上就彻底无法修炼内求之法了。”
“如果选择转世重修，他基本上也就注定了要抛弃前世道果，前路渺茫。”
“就这环境，内求之法发展的起来才有鬼了呢。”
念及此处，永生林天赐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放在平常世界，这也没什么，外求内求都只是强大自身的方法。”
“方法本身无罪。”
“学习与模仿不代表绝对无法对模仿的目标实现超越。”
“完美世界的仙古法学习模仿的是宇宙是大世界，但依旧可以成为仙王，达到超越宇宙的水准。”
“各种玄幻作品当中，逆伐天道之类的操作更是屡见不鲜。”
“永生这边的最大问题是永生之门和永生大世界生灵之间的不平等。”
“遮天三部曲那边的各种法宝，各种人物强大，是因为他们本身的道与理足够强大。”
“剥开道与理的外壳，诸天万界、万事万物都是平等的。”
“可偏偏外求之法想要走到巅峰，最起码的要求便是万物平等。”
“而永生这边不一样。”
“永生之门存在本身就是永生的，而诸天万界的万事万物却终究是会腐朽。”
“无关乎道与理，而是纯粹材料学上的不同。”
“就算是学得再好，材料不一样，你再怎么模仿也是抓瞎。”
“直接卡死了外求的上限。”
“啧~”
念及此处，永生林天赐也不禁轻啧一句。
“最适宜环境修炼的外求之法被卡死上限。”
“被挤压的连半点生存空间都没有的内求之法，反而是版本答案。”
“也就是永生世界，还有方寒这么一个大保底，不然的话，这个鬼世界当真可以说是牢完了……”
……
脑海当中各种各样的思绪翻涌，永生林天赐微微摇了摇头，便将这些想法甩出脑海。
他看着面前逐渐回神的方清雪。
也没有开口去说一些太过隐秘的事情。
只是在双方目光相对之时，伸手轻轻一抽，汹涌的法力便在他的身前汇聚，化作几个看着不同光辉的玉简。
“其余多余之言，为师便不多说了。”
“往后修行之路该如何前行，终究还要你自己抉择。”
“为师所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多的将前路选择尽数摆在你的眼前。”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一送。
几枚光晕各异的玉简凌空飘出，稳稳落至方清雪身前。
方清雪凝神回神，澄澈眼眸不由自主追随灵光而动，目光落在玉简之上，下意识轻声呢喃出声。
“内求之法，遮天法。”
“外求之法，长生界法。”
“内外交汇之法，众生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