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离开德思礼家就行。”哈利看向窗外说。
约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哭笑不得。
该说这孩子神经大条呢,还是说什么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逃离的是奥斯维辛集中赢呢。
约翰默默叹了口气,踩下油门。
算了,这孩子能活着长到十一岁,还保持着一颗正常的心——至少看起来还算正常,已经是个奇迹了。
至于是不是神经大条……在这个年纪,面对那样的生活,能神经大条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车子继续向前,哈利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久久出神。
“霍索恩先生。”他忽然开口。
“嗯?”
“那个订单……是我姨父的那个,如果他拿到了,他会怎么对我?”
约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哈利说。
“真话是,他会对你更客气一点。”约翰说,“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你突然变成了‘有用的人’。王子的朋友,这个身份比他那个订单值钱多了。以后他在邻居面前吹牛的时候,会说‘我们家那个外甥啊,和王子的关系可好了’——虽然他之前恨不得把你塞进垃圾桶里。”
哈利愣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我宁愿他还是把我当空气。”
“为什么?”约翰问。
“因为那样至少不用看他那张假笑的脸。”哈利说,“他假笑起来特别丑,像……像一只被门夹过的猪。”
“你这个比喻,很有画面感。”约翰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在锐评方面的确有一套。
“谢谢。”哈利说。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是一条宽阔的河。
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浮着一层跳跃的金子。
哈利趴在窗户上,看着那条河。
“这是什么河?”
“泰晤士河。”约翰说,“伦敦的母亲河。”
“它好宽。”哈利咋舌。
“嗯,到下游更宽。”约翰说。
哈利看着那条河,忽然想起一件事。
“霍索恩先生,”他回过头,“亨利殿下他平时在家都做什么?”
“看书,写作业,处理一些王室相关的事务。”约翰回答,“有时候陪哈里玩,有时候和威廉讨论一些事情,有时候就一个人待着。”
“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做什么?”
“发呆。”
“发呆?”哈利有些不敢相信。
“嗯。”约翰说,“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什么都不做,能坐一两个小时。”
“那我也经常发呆。”哈利有些高兴,他觉得这个朋友和他的共同点增加了。
“你在德思礼家发呆的时候想什么?”约翰问。
“想如果有一天能离开,会是什么样子。”哈利说,“想外面是什么样子,想我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子,想……想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我觉得我是属于那里的。”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自从去了霍格沃茨,就不想这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