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脑袋因为动作太大,又从脖子上滑了下来,咕噜噜滚到地上。
但他没有去捡,只是跪在那里,身体挺得笔直,一只手按在胸口——虽然那颗头已经不在脖子上了,但他的姿态依然像是一个骑士在向他的君主行礼。
虽然亨利和爱德华的关系大概相当于刘渊之于刘邦,但总归还算是外孙子这一系,多少沾点边。
总比刘知远强点吧?
地下教室里所有的幽灵都安静了下来。
号哭寡妇们忘了哭泣,骑士们忘了说话,连皮皮鬼都从天花板上探下头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帕特里克爵士的头在地上眨了眨眼,嘴巴张开。
“殿下的先祖,是我的恩主。”他的声音从地板上传来,“六百多年了,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他的后人。殿下,帕特里克·德莱尼向您致敬。”
他低下了头——准确地说,是跪着的身体低下了头,地上的那颗头也垂下了眼睛。
差点没头的尼克飘在旁边,嘴巴张得大大的,头也不晃了。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帕特里克爵士单膝跪在亨利面前,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旁边的格兰芬多三人组也看呆了——哈利张着嘴,罗恩手里的粉笔饼干掉在了地上,赫敏倒是不太意外。
周围的幽灵们也纷纷看向帕特里克爵士,一时间没有人做声。
其实也不太意外,毕竟在座的幽灵们都是最劳保的那一批,而且也对人世间的一切都很有执念。
不然的话也不会成为幽灵就是了。
亨利看着跪在地上的帕特里克爵士,沉默了片刻,地下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蓝色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嘶嘶”声。
“帕特里克爵士,”他上前一步说,“请起。”
帕特里克爵士站起来,眼眶红红的。
他拿起头放在脖子上,晃了两下稳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幽灵不需要呼吸。
“殿下,”他终于说,“您来尼古拉斯的晚会,是——”
“尼古拉斯爵士邀请了我。”亨利说。
帕特里克爵士看了一眼差点没头的尼克,目光中满是惊讶。
显然,他没想到尼克在死后还有这样的意外。
“尼古拉斯,”他说,“你请到了殿下,怎么不早说?”
尼克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那颗一直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的嘴角比AK还难压。
“殿下是我的朋友。”他说。
帕特里克爵士看着他,瞧了好半天,终于点点头。
“好。”他说,转身面对人群,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看了。继续玩吧。”
幽灵们又动了起来,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往这边飘。
号哭寡妇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骑士们交头接耳,几个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礼服的女士飘过来又飘过去,假装路过,实际上是在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