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费观自己身体原因,他在巴郡太守任上突发疾病,已经休养了近两年,之前马良的突然去世,已经让诸葛亮敲响了警钟,对于这些高级将领和官员的身体,他是非常看重,所以让费观返回成都休养,遥领巴郡太守,郡内的事务由长史代理处理。
在去年年初的时候,费观身体已经痊愈。他是耐不住性子之人,故此几次上书要求到达汉中,参加往北方讨伐曹魏的事务,在被免去巴郡太守之职后,他一直在汉中闲住,这一次,诸葛亮要求李承将其带在身边,拜他为荆州都督府长史。
李承是何等聪明之人,这话一说出来就明白诸葛亮的用意何在,费观是东州派士人的代表,用他也是为了平衡各处的利益。
刘备攻下益州,平定汉中,建立了蜀汉立国的基业,对于新生大汉政权的稳固,他自然也有思考,除了跟随自己一直忠心耿耿的元从势力外,荆州派和东州派,要成为大汉的左膀右臂。
所以他在托孤的时候,选了东州派出身的李严和荆州代表诸葛亮一起为顾命大臣,这是一种比较巧妙的方法,向世人表示了两种人都会成为大汉的中坚力量。
诸葛亮将李严安排在尚书台,让他坐镇成都,主持益州的事务,如今对关于粮草运输的事情还未掰扯清楚,将费观拔擢为都督府的二把手,显然也是对于李严等人的一种安抚。
东州士族之人自从法正去世之后,权势上和诸葛亮相比,一直是有所差距的,之前李严的那些怪论,说自己未得州牧之职,又只是在后方处理政务,未能和诸葛亮分军政大权,这是一个客观的事实。
诸葛亮如今还是想以安抚为主,所以不仅拜李严为豫州牧,更是将费观也用了起来,让他在北伐事务中出一些力气。
李承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诸葛亮的心思,所以他也没有拒绝的想法,直接答应了下来,并且和费观一起前往了洛门这里一起公干。
适才费观没有出现,并不是偷懒,而是他按照李承的命令在边上数里之外坐镇,以防有突发情况出现,都督府的两位主官都在会场上,这是一个容易被埋伏的情况,尽量要小心一些,避免出现群龙无首的可能。
费观也是少年得志的典型,如今不过是三十六岁,身居高位,又被拜为侍中,但这个年纪的这个官职在李承面前还是不够看,而且如今李承是上司,所以他的话语之中也多了一丝随意,“宾伯以为如此行事,后方可得安稳否?”
费观的神色颇为严肃,不知道他是否不满意李承对他的称呼,还是他认为在这里行这些与战事并没有直接关系的行为,对战局并没有什么裨益。
他摇了摇头,“眼下实在不知,”他也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和疑惑,“吾等还在南安,此处远离战场,是否合适?”
他休养身体恢复之后,申请要来陇上效力,可不是为了在后方跟人见面、吃饭、打交道的,当然,身为下属,当然要服从命令行事,但不代表他自己没有疑惑和暗地里抗拒。
“战局自然重要,但在如今战局还未陷入胶着之时。不需要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战局之中,丞相是如此办的,吾等也是一样,”
自己这位雍州都督的职责是到处支援,作为预备队存在,那么当然不能够对某一方战局有太多直接的干涉或者加入,诸葛亮的中军都还在天水按兵不动,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再度上前支援各处,这话的意思并不代表李承的能力在诸葛亮之上。只是权责的归属和分配要说清楚。
费观只有在刘备入蜀的时候组织过反击战,但也很快投降,表示了恭顺之意,在军事上的历练还是欠缺的,所以他对于李承的话,半信不信,并不认为现在还处于战争的初始阶段。
郭淮已经在北路和魏延将军对战有些日子了,而曹真在陇中道也已经大举进攻,表现出极为凌厉的攻势。更不必说,段谷这个方面也开始了接触作战。
在费观看来,曹魏除了李承所言司马懿还未展露踪迹之外,其他的人已跟已经尽数上场,作战虽然刚刚开始,却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怎么算还是刚开始呢?
“司马懿尚未出现,这是最大的隐患,”对于费观,李承也不隐瞒任何私下不该说的话,既然接下需要长时间在雍州共事,那么自己的担忧和想法就要开诚布公地说出来。
特别是对待费观这样子在刘备年间就已经出仕,并且深受诸葛亮青睐的重要人物来说,不把道理说清楚,是无法指挥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的。
“他统率凉州雍州两州兵马,又录尚书事,行大将军权限,绝对不只有这么三路进攻,一个办法而已,其他方面或许还有后手,丞相未曾出动兵马,就是为了提防他还在其中还你捣什么鬼。”
那前方作战,眼下不必李承这一伙人等担心,那么先把后方式事务处置妥当,再行其他之事是最稳妥的。
如果司马懿这么大张旗鼓,深受皇帝的重视前来,只是普通的作战?
他绝对不会相信,而且不仅是司马懿,就连曹叡也来了,可以说,现在的陇上虽然不及当年关中之战的全明星阵容。但也已经将各处能调派前来的将领尽数调来了。
这样的情况下,只是普通的作战方式都不太可能,而且就算是司马懿晕了头没有什么妙计行事,那么普通方法的作战来说,这个鏖战的时间也一定会特别久,直到有一方兵粮断绝为止。
“对战如同对弈,先手棋不见得是好事,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余力,最佳的情况下就是丞相的中军不要出动,一直准备着,如此的话,我这雍州都督更是不必派上用场,本次作战就分出胜负。”
但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行军作战一定要做好准备,就像是昔日诸葛亮在北伐街亭丢失的时候,他做好最坏的准备,那也是关平的西部兵马回援,守住冀县自己再放弃上邽县返回到渭水旁,和曹魏进行铁血鏖战,而不是兵败如山倒,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