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一个对丈夫有愧疚感的出轨女人,比冷血无情的更容易拿捏。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事也就占了个嘴上便宜。
离真正把余爱贞拉到自己阵营里,还差得远。
她嫌自己地位不够高。
等拿下美国货的渠道,在叶吉青那边的分量再重一些,余爱贞自然会重新掂量掂量。
到时候还不是水到渠成。
……
汽车内。
吴四保开着车,眼神时不时往副驾驶座上的余爱贞脸上瞟。
余爱贞靠在椅背上,脑袋偏向窗外。
外面的街景飞速倒退,但她的瞳孔却没有聚焦。
整个人完全是丢了魂的状态。
她脑子里满满当当,全都是刚才在王学森办公室里火热而狂野的一幕。
白玫瑰这骚蹄子平时满嘴跑火车,这次还真没胡说。
这姓王的,果然是个畜生玩意。
一想到这茬。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
哪怕现在已经坐在了车里,她依然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刚才在办公室里实在太匆忙了。
她光顾着补妆整理头发,衣服根本没来得及彻底整理顺当,这会儿有点不舒服。
“贞贞。”
吴四保终于憋不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里透着股浓浓的酸味,还夹杂着几分试探。
“王学森那个瘪犊子,没欺负你吧?”
余爱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味里,压根儿没听到他的话。
“爱贞,爱贞!”
“你没事吧?发什么愣呢!”
吴四保扫把眉一凝,不快问道。
余爱贞心里猛地打了个突,理了理耳边散落的碎发,撇嘴嗔道:
“你想什么呢?”
“那可是76号,到处都是人。”
“他王学森胆子再大,还能在办公室里把我怎么着啊?”
“再说了,人家家里有个如花似玉的苏婉葭。”
“那身段,那脸蛋不比我带劲。”
“能对我这种孩子都有了的女人有什么想法?”
“就是关心关心罢了。”
吴四保听了这话,冷冷地哼出气来,满脸的不服气:
“他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的女人,轮得到他来关心?”
说着,他胸口一挺,语气里带着几分强行挽尊的得意:
“老子现在动不动就是大半宿。”
“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还需要他关心?”
余爱贞别过头,撇嘴翻了个白眼。
大半宿?
那是老娘大半宿没合眼,强忍着恶心搁那陪你演戏呢!
但她脸上还是迅速挤出一抹娇媚、温柔的笑容,在吴四保的大腿上轻轻掐了一把:
“就是,我们家四保现在多厉害啊。”
“他王学森算哪根葱。”
“咱们犯不着跟他置气。”
这句话算是精准地挠到了吴四保的痒处。
他那张紧绷的黑脸终于缓和下来,干笑道:“还是我贞贞懂我,对了,咋处理这小子?”
余爱贞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
“王学森现在风头太盛。”
“他的人脉、脑子,根本不是咱们能比的。”
“尤其是叶大姐那边。”
“你没听嫂子提起来的时候,那语气宠的,简直跟亲儿子一样。”
“你现在去跟他抢风头。”
“左手打右手,让大哥难堪,你觉得大哥能高兴吗?”
吴四保听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他知道余爱贞说得在理。
在76号混,最重要的就是识趣,跟着大哥的步伐走,否则一旦掉队就麻烦了。
“不过……”
余爱贞话锋一转,故意压低了嗓音,凑近了吴四保。
“我刚才从大哥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大哥特意交代了一件事。”
吴四保立刻竖起了耳朵,身子倾了倾:
“大哥说什么了?”
“刘忠文手底下的暗探发现,王学森最近频繁去一个死信箱投信。”
余爱贞盯着吴四保的眼睛,语气变得十分凝重。
“大哥让你亲自去盯一下。”
“这样,你今晚就别睡了,去那个死信箱附近守着。”
“只要拿到了信,晚上直接交给大哥。”
“这事关系重大,别人去做,大哥不放心。”
吴四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三角眼里闪过一抹凶狠的精光。
“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
“要是让我查出他有问题,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余爱贞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抚着:“要是他真有问题,那就是他自己找死,怪不得谁。”
“可要是没问题,你赶紧跟他把关系缓和了。”
“到时候,我也……我也得顺理成章去他家打牌。”
一提到去王学森家打牌,余爱贞的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悸动。
那股子被强行压下去的火苗,又开始在身体里乱窜。
吴四保却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反倒嘿嘿干笑起来。
“打牌可以。”
“不过一定得打电话叫我去接你。”
余爱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你什么意思啊?”
“怀疑我跟他还能有一腿是不是?”
她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就算老娘真有那个心思。”
“最近天天被你这么折腾,饱得都快吐了。”
“我哪还有精力去想别的男人!”
她太清楚吴四保的死穴在哪了。
专挑吴四保爱听的话说,把他哄得服服帖帖。
吴四保一听这话,乐的哈哈大笑:
“那是!那是!”
“我媳妇只能我来折腾。”
他放慢了车速,低头看了一眼余爱贞给的地址。
随后,一脚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余爱贞疑惑地看着他。
吴四保干练地拉起手刹,拔下车钥匙递了过去。
“离那个死信箱不远了。”
“我现在就去找个隐蔽的盯点。”
“你自己开车回去得了。”
余爱贞接过钥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呀?”
“这大白天的,死信箱又跑不了。”
吴四保笑了笑:“大哥为什么看重我?”
“不就是相中我办事认真、积极吗?”
说着,他的大手极不老实地顺着余爱贞的大腿摸了过去。
余爱贞心里猛地一慌。
里面的衣服还没整理好,也没顾上清理。
这要是让他顺藤摸瓜摸出端倪来,那还得了。
她赶紧一把拍开吴四保的手,妩媚瞪他:“干嘛呀你!”
“这大白天的,还在大街上呢。”
“有什么事,晚上回去再说。”
吴四保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之色,脸上却更谄媚了:
“那亲一个。”
余爱贞没有拒绝,顺从地闭上眼,把脸迎了上去。
吴四保一把搂住她的脖子,狠狠地亲吻了一番。
过了好一会儿,吴四保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他下了车,站在路边,冲着驾驶座上的余爱贞挥了挥手。
“开慢点。”
“知道了,你自己当心点。”
余爱贞嫣然一笑,一脚油门而去
吴四保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影。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原本那股子得意的劲头,瞬间被一股阴冷、凶戾的寒意所取代。
他抬起手,用大拇指用力擦了擦嘴唇。
“呸!”
他猛地冲地上淬了口唾沫。
不对。
这味不对。
吴四保的三角眼里闪过骇人的精光。
口红也不对。
去见王学森之前,爱贞刚在叶吉青那喝过茶,吃过果盘、糕点。
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明明记得,爱贞嘴上的口红已经有些斑驳。
色泽很不均匀,甚至嘴角还有点褪色。
但刚才在车上,他看得真真切切。
爱贞的口红不仅均匀,而且极具光泽。
那是刚刚才补上去的!
他吴四保是什么人?
76号警卫总队队长!
李主任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那些藏在暗处的抗日分子、军统特工,他随便闻一闻就能嗅出味道,谁能逃得过他的火眼金睛。
这点女人身上的猫腻,还能瞒得过他?
真当他是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糙汉、莽夫、饭桶吗?
过去他不知道。
并非他不精明,查不到线索,只是不想知道,懒得去查而已。
爱贞去苏州,找陈公博的秘书,人家地位高,他可以装傻,任由别人在背后嘲笑。
王学森,绝不行!
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在见完别的男人之后,急匆匆地补口红?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亲吻。
要么,是……
吴四保再次耸了耸鼻子,仔细分辨着残留在嘴角的气味。
除了爱贞常用的那款法国香水味。
还有……
特么的!
这味道,怎么闻都不像是普通的亲吻。
倒像是后者啊。
草!
王学森,我去你十八辈祖宗!
吴四保脸色大变,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照着路边的电线杆就是一通狂踢。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王学森对爱贞下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