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李主任那边我去解释。”王学森道。
“你身份贵重,不值得为一个疯子冒险。”
刘忠文冲他阴冷一笑:“谁说不值得,你忘了,我最喜欢猫抓老鼠的游戏。”
王学森心里一沉。
这老东西是真动了杀心,甚至想抓住老四冲自己来。
他还想再拖两句,刘忠文手臂一震。
王学森只觉得虎口发麻,整个人被带的后退半步。
刘忠文已从巡警缝隙里掠了出去。
有两个巡警追了几步,压根追不上,又不敢随便开枪,只能作罢自行散了。
玛德!
一群废物,这钱白花了……王学森暗骂。
占深看着地上一滴滴血,担忧道:
“怎么办?”
“这家伙太厉害了。”
“老四受伤了,他迟早会追上。”
王学森盯着那串血点,眼神十分凝重。
他今晚还布了两层接应。
一层是自己人在洋泾浜渡口。
另一层是杜先生那边暗线。
若一切顺利,老四能从水路走。
可现在刘忠文追得太紧。
老四一旦往接头点冲,接应的兄弟要不是顶级硬茬子,带了硬货,可能会被刘忠文一锅端了。
王学森第一次觉的这么没底,心情糟糕透顶。
他低声道:“算了,先回去等消息。”
“他不会猜到咱们要刺杀他吧?”占深皱眉道。
“他已经知道了。但不重要,老四先打的我,在李世群那他没有证据。”
“再者,李世群一直知道我和他暗中不对付。”
“难得逮住老刘,想杀他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老李是乐意看到我和刘忠文撕破脸的。”
“这是他惯用的驭人之术。”
王学森微微吐了口气,分析道。
“哎!”
“可惜了,要给我和老林一把好枪,未必留不下老刘。”
占深微微叹了口气。
怕俞家的势力再杀上来。
他护送王学森从另一边绕到前门,上了防弹车。
吁!
上了车,王学森揉了揉胸口。
他在心里把刘忠文这个名字又狠狠记了一遍。
此贼不死,日后难安啊。
……
刘忠文一路疾跑。
他就像一条猎犬,敏锐的搜寻着一切关于老四的信息。
走到几点血迹前,刘忠文蹲下身,用指尖捻了捻血水,放到鼻尖轻嗅。
新鲜的。
“呵,还想跑?”刘忠文蔑然一笑。
李世群今晚给了他两个任务。
其一,找机会杀张啸林。
其二,击毙枪手灭口。
张啸林有樱井和冈村护着,杀不了。
可若连这个枪手都从自己眼皮底下逃了,他以后也没脸在李世群身边混了。
血迹一路往码头方向延伸。
老四脸色煞白,急促的喘息着。
后背那根钢钉扎得太深,每一次迈步,整个后背都痛如刀绞。
冷汗和血水湿透了他的衣裳。
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凭着记忆往码头奔。
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阿娟还在家里等他。
仔仔才刚出生不久,哭起来嗓门很亮。
老娘这些年吃了太多苦,好不容易盼到他有了出息。
他要是死了,她们怎么办?
想到这里,老四咬紧牙关,继续勉力狂奔。
码头就在前面。
昏黄的灯下,远远他看见两道熟悉身影正等在船边。
都是老王的人。
自己兄弟。
老四刚想奔过去,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回头。
街角阴影里,刘忠文已经拔足追来了,速度快可怕。
老四心头涌起一股绝望。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以刘忠文的身手,哪怕陈区长、赵立君、沈醉这些军统顶尖杀手也未必能占上风。
而且,这家伙一手飞针比枪还准。
自己若冲到接头点,那两个兄弟要没带枪,必死无疑。
哎!
看着刘忠文越来越近的身影,他知道逃不掉了!
仔仔,小娟,对不住了!
爹娘!
儿子来世再给你们尽孝了!
万幸老板向来一言九鼎。
自己死了,老母、妻儿余生必定无忧。
死则死矣,就不要连累其他弟兄了。
打定主意,老四怕惊动接头的兄弟,没有再往接头点跑,而是猛地转向朝码头另一侧废货仓奔去。
很快,刘忠文几个箭步便追了过来,在一处废弃集装木箱前截住了老四:“还想走?”
老四停了下来,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坚定:“老刘,真没想到你斯斯文文的,还挺能跑啊。”
老四撕掉伪装,现出了真容。
刘忠文走到他面前,负手问道:
“老四,你打的不是王学森。”
“你打的是我,对吗?”
老四咧嘴笑了笑,牙缝里全是血:“你想多了。”
刘忠文淡淡道:“你是王学森的死士。”
“你真正要杀的人,是我。”
老四吐出一口血沫:“七十六号的人都该死。”
“你该死,姓王的更该死。”
“要不是他,老子怎么会被开除?”
“今天没除掉你们两个狗贼,是我命不好。”
刘忠文看着他,冷酷发笑:
“你刚才在渡口犹豫了一下。”
“那边是来接你的人。”
“你怕连累他们。”
老四冷哼:“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刘忠文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老四。”
“如果我没记错,你家中有老母。”
“妻子刚替你生了个宝贝儿子。”
老四面颊紧了紧。
刘忠文捕捉到了这个动作,神情温和了几分:
“我只要一个答案。”
“只要你告诉我,你是王学森派来刺杀我的,我就可以放过你。”
“也可以放过你的老母、妻儿。”
“你若不说,我先杀你,再杀渡口那两个人。”
“最后,我会去你家里坐坐。”
“刘主任,你吓唬错人了。”老四摸出香烟,点燃吸了一口。
“我这种烂命,早该死了。”
“你要杀就杀。”
“我要皱一下眉头,就不姓陈。”
刘忠文看了他片刻,也笑了起来:
“自古义士随明主。”
“从你身上,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王学森号称及时雨、小孟尝。”
“也只有他这种人才能让你宁死不吐口。”
“看来我没看错他,王学森根本就是图钱来的,他是奔着人来的,他要挖76号的根对吗?”
“随你,要杀就杀吧。”老四弹飞烟头,束手待死。
“去死吧。”刘忠文可没俞叶枫那么墨迹。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五指一张往老四喉咙掐了过去。
“老刘,好久不见!”
码头昏黄的灯下,一道人影从货仓旁走了出来。
那人三十几岁模样,梳着背头,面相儒雅,戴着眼镜。
西装笔挺,扣得严丝合缝,皮鞋铮亮,像是刚从舞会厅里出来的体面先生。
“是你!”
“小甘,你不是我的对手,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可以饶你不死。”
“你滚吧!”
刘忠文双眼一眯,认出了来人。
“情分。”
“叛徒也配吗?”
“正好,一直逮你不着,今日难得撞见了,正好除了你。”
“来,玩几手,看看我这刀能不能拿下你。”
西装男子两手一动,现出两把蝴蝶刀,刀身在指间翻飞,发出令人胆寒的风声。
刘忠文轻轻抖了抖袖口,亮出了弹簧短刀。
他看着那儒雅男人,笑了起来:“我称称你有长进吗?”
唰!
他如同利箭般冲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