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办法干掉他!”
王学森把烟灰弹出窗外:“没戏,万里浪藏的太深,除了李世群,外人很难知道他的具体行踪。”
“酒店安排好了?”他问道。
“安排好了。”陈公澍压低声音。
“我的人收买了酒店后厨,伪装成服务生进去。”
“能确定宋志伟和余爱贞就在302。”
“只要进门,就能秘密控制。”
王学森双目一凛:“找的人可靠吗?”
“可靠。”
“第三行动大队队长,蒋安桦。”
“戴老板最信任的死士之一。”
“这人不多话,手稳,嘴也硬。”
陈公澍很肯定的说道。
王学森点了点头。
军统里面废物不少,饭桶更多。
可硬骨头也从来不缺。
陈三才、蒋安华是。
占深也是。
这帮人有时候臭得让人想踹,可真到要命的时候,能顶上去的也往往是他们。
蒋队长出手,大致是稳了。
……
房间内。
宋志伟正和余爱贞说着情话。
叮咚。
门铃响了。
宋志伟喊道:“谁啊?”
外头传来很恭敬的声音。“刘先生,您的夜宵到了。”
宋志伟下意识看向余爱贞。
为了避人耳目,他登记用的是假名。
刘先生。
没错。
他披着睡袍下床,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两个服务生。
一个端着红酒,一个推着餐车。
都低着头,看着规规矩矩。
宋志伟把门打开半扇,有些不耐烦:“我没点夜宵,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打头那名服务生正是军统第三行动大队队长蒋安桦。
他收敛眼底的杀气,微微躬身道:
“刘先生,今晚是三井老板生日,酒店给每个客房赠送一份夜宵。”
“有法国鹅肝、红酒、意大利面,甜品等。”
“您可以看一下。”
说着,揭开餐车上的银盖。
热气飘出来。
鹅肝香味混着蛋糕的奶油味,确实像那么回事。
宋志伟本来大战一场就有些饿,戒心顿时松了几分。
礼查大酒店是日本人的地盘,寻常人也不敢在这里闹事。
不吃白不吃!
他摆了摆手:“送进来吧。”
两个服务生推车进门。
后头的年轻人顺手把门带上,还落了反锁。
咔哒一声。
声音很轻。
宋志伟猛地心头一跳。
“不对。”
他刚转过身,蒋安桦已经揭开另一只托盘。
托盘里不是菜。
是一把手枪。
蒋安桦抬起头,枪指着宋志伟:“宋先生,淡定。”
“别叫。”
“叫就是一个死。”
宋志伟登时吓傻了,战战兢兢道:“兄弟,有话好商量。”
余爱贞则是缩在被单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们是什么人?”
“要钱?”
“要多少,我给。”
宋志伟颤声道。
“钱?”
“已经有人给了,你睡了谁媳妇心里有数吧,真以为治不了你?”蒋安桦冷笑医生,故意扯到吴四保身上。
“你,你们是四保派来的。”余爱贞大惊失色。
蒋安桦冲同伴偏了偏头。
那人迅速上前,冲余爱贞勾了勾手指。
余爱贞用浴袍掩着胸口。
“进去。”
他粗暴的把余爱贞推进了卫生间,落上了锁。
“你,进来。”蒋安桦的枪口一别,示意宋志伟进了里间。
“兄弟,吴四保给了你多少,我给你双倍,求求你放我一马。”宋志伟哆哆嗦嗦的哀求道。
“钱呢?”蒋安桦问道。
既然是扮演劫匪,没道理不要钱。
宋志伟拿上钱包,一股脑全掏了出来,蒋安桦收进口袋冷笑道:“就这点?”
“我,我可以让人去家里或者银行取。”宋志伟连忙道。
蒋安桦抬手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曹尼玛的,当老子傻呢?”
“我知道你是陈公博的秘书。”
“想活命也可以。”
“眼下黑市有些情报很值钱,你身上可是藏着价值万金的情报啊。”他森然笑了起来。
说着,作势要扣动扳机。
宋志伟连忙抱头叫道:“别开枪,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很好,我想知道《汪日密约》的具体条款,我知道你参与过,一个字都不能少。”
“要少一个字,错一个字,我们会追杀你全家。”
蒋安桦用枪指了指他道。
宋志伟面色大变:“你,你们……好,我可以说,但请你们千万不要透露是我泄的密。”
“嘿嘿,你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再说了,汪兆铭内部山头众多,泄密的人多了,只要你不声张,大家和气生财。”蒋安桦说着,从餐车里取了一个微型录音机。
啪嗒!
他点开了录音键。
“说吧!”
……
汽车内。
陈公澍看着酒店三楼,灯一闪一灭重复了三次。
“老蒋得手了。”他欣喜道,“余爱贞怎么处理?”
“宰了?”
王学森摇头:“不行。”
“宰了她,吴四保那头会疯。”
“疯狗咬人不看方向,到时候谁都别想安生。”
陈公澍皱眉:“那放了?”
“会不会泄密?”
王学森道:“不会,这个女人很聪明。”
“今晚是吴四保打的电话,她回去问,以吴四保的性子肯定会老实交代。”
“她要敢闹,宋志伟、吴四保都会有麻烦。”
“而且,我相信老蒋不会傻到当着这个女人去问密约的事吧。”
“没有证据,哪怕披露了,她起疑心也不敢抖出去。”
“毕竟宋志伟栽了,指不定也会咬她一口。”
“所以,余爱贞不会构成威胁。”
“行,你脑子比我好,听你的,那就放了她。”陈公澍下车走到路边,掏出火机打了两次火苗。
对面酒店三楼又闪烁了一下。
“搞定!”
“我连夜让人给香岛分站发情报。”
“运气不错的话,明天早上《汪日密约》的臭味就能飘荡整个全国。”
“汪兆铭狗汉奸是洗不掉了。”
“老弟,注意安全!”
陈公澍挥手告别。
王学森淡淡道:“别忘了,留点东西给吴四保交差。”
陈公澍冷笑道:“吴四保会收到想要的东西,他会满意的。”
看着老陈消失在夜幕中,占深眼神有些失落。
“怎么了,想去一线干活,羡慕蒋安桦了?”王学森笑道。
占深点头:“是啊,老陈这人还是不错的,比王天牧专业,跟着他玩比你有趣多了。”
“等着吧,以后有你好玩的时候,这才哪到哪。”王学森拍了拍他的肩,“走,回家让小敏炒螺蛳,咱俩喝一杯庆祝庆祝!”
“你给吴四保支的招,你不怕余爱贞怀疑你吗?”占森是个敏感、单纯的人,其实心思很细腻。
“不会。”
“这么大的事,任何一句话都会掉脑袋。”
“余爱贞比谁都清楚李世群和叶吉青翻脸不认人的嘴脸,况且,老蒋没当着他的面审问。”
“再者,又不是我出的人,吴四保自己联系的。”
“靠猜,去举报我,不现实。”
“当然,她或许会私下来问我。”
“嘿嘿,我会……搞服她的!”
王学森走的每一步棋都是千思万虑,占深能想到的,只是在他思维的最底层。
他考虑的层面都是李世群、刘忠文会怎么想的。
那才是无形的生死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