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真正相信,托以心腹大事?
“你怎么会突然提到我母亲?”王学森依旧温柔似水,恐惧在眼中一闪而过。
婉葭抚摸着他的脸庞:“老杜说的。”
“他说每个月都通过交通站,由贾金南亲自暗中给你家里送钱,另外你小妹也得到‘商人’赏识,收为了干女儿,进了一家报社当记者。”
“未来时机合适了,贾金南答应会安排她进军统局。”
“如此……甚好。”王学森暗舒了一口气。
姜还是老的辣啊。
老杜私下帮他把这一环给补上了。
由此可见,老杜心是向着自己的,也不枉费自己给他搞这么多经费了。
“对了,最近我在打牌的时候,余爱贞她们话里话外说你外边有人了,是……李露!”
苏婉葭突然想起了正事,撑着侧脸直勾勾的盯着学森。
“咳咳!”
“假新闻!”
“都是假新闻!”
王学森连忙道。
“这帮长舌妇,纯粹胡说八道。”
“委座和国府31年就颁布了新法,一夫一妻,严禁军官纳妾。我虽然不是军官,但也是新时代奉公守法的好青年,怎么可能在外面沾花惹草呢?”
“就算胡搞,那也是任务!”
“嗯,任务!”
王学森坐直身子,举着手义正言辞道。
开啥玩笑。
这种事,哪怕婉葭抓到床上了,也绝不能承认,必须是谈生意,讨论剧……当前时政。
好歹得给婉葭一个装傻、消化的台阶,有时候窗户纸虽然薄,但捅破和不捅破真就特么两码事。
“是吗?”
“那我叫李露来家里打牌,她最近怎么不来?”
“还有上次在俱乐部我碰到她了,她都躲着我走。”
婉葭这方面有点大线条,眨巴着眼好奇道。
“婉儿。”
“你想想啊,你最近牌技飞涨,赌的又大,李露一个穷鬼,她哪来的资格跟你坐一桌?”
“你万一再拉她做个头发,喝杯咖啡,逛个商场。”
“你是几百上千的眼皮子可以不眨一下,她能行吗?”
“再说了,咱俩感情又好,人家在家天天挨打,瞧着咱们秀恩爱,不是往心里扎刀子。”
“换了你,也得绕着走啊。”
王学森有理有据的给她解释。
“好,好像也是哦。”婉葭大觉有理,鸡啄米一样点头。
“余爱贞就更甭提了。”
“吴四保那方面不行,她天天跟个怨妇似的,四处煽风点火,不就是见不得咱俩过好日,盼着把咱俩挑散了吗?”
“咱们散了,她也就开心了。”
“老婆,咱们管不住别人的嘴,但你得学会屏蔽外边的杂音,否则就是咱们痛,她们快了。”
“不值当啊。”
王学森把她当宝宝,攒成一团抱在怀里细细叮嘱。
“你想想,茅子明四处传的你跟白玫瑰那种公交车一样,跟谁谁睡过,生过孩子。”
“我能信吗?”
“我是不是始终坚信我的婉儿守身如玉,冰清玉洁,心里只有我?”
“所以,将心比心,你是不是也得这么相信我。”
“以后谁要传我跟谁谁搞上了,你得当她是在放屁。”
“或者干脆大方点,顺着她们的话,‘对,你们说的都对,我男人爱搞搞去,老娘不在乎’。”
“咱气死余爱贞这帮长舌妇。”
王学森开启忽悠大法,哄的她服服帖帖。
“嗯,谢谢老公,我知道啦。”
“爱你。”
“么么!”
苏婉葭心结顿消,狠狠亲了他一口。
“这就对了,我婉儿真乖。”
……
翌日。
王学森驱车来到了76号。
刚到办公室,茅子明双目通红的找上门来了:“王学森,我老婆去哪了?”
“你老婆去哪了我怎么知道?”王学森就笑了。
“你还装?”
“有人亲眼见你跟她逛商场,看电影,你们搞在了一起是吧?”
茅子明指着他咬牙切齿道。
“你是说露露啊。”
“嗯,我们是搞一起了。”
“我比你长的好,比你有钱,还是白玫瑰印证过的好手,露露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满足她。”
“我搞上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王学森手一摊,挑衅笑问。
“王八蛋,你,你在编,编,故意气我对吗?”茅子明气的浑身发抖,话都打颤了。
“呵呵,编?”
“你算什么东西。”
“你觉的我会那么无聊吗?”
“露露臀上有一块铜钱大的胎记,不是吗?”王学森有意刺激他。
“贱人!”
“我,我弄死你!”
茅子明彻底炸了,张手一拳打向了王学森。
王学森侧身避过,抬脚踢在了他小腹上。
茅子明闷哼一声,痉挛的弓着身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行了。”
“有这心思还不如多去搞点钱,把你的梅毒治好。”王学森懒得鸟他,直接把他叉出了办公室。
“姓王的,咱们走着瞧。”
“我早晚弄死你!”
茅子明恨然而去。
来吧。
来吧。
有种把枪带76号来,给我一枪啊。
王学森蔑然冷笑。
也不知道这蠢货,有没有这点血气。
要能如愿,那接下来的计划就完美闭环了。
……
茅子明气冲冲闯进了丁墨村的办公室。
丁墨村正忙着批文件。
如今他独掌76号,工作量巨增,连郑萍萍都没顾上约了。
“主任,我有事。”茅子明站在书桌前,怒气冲冲道。
“什么事?”丁墨村对他这个鬼样很不满。
“王学森把我老婆藏起来了。”茅子明语气有点哽咽。
“有这事?”一提到女人,丁墨村立即来了精神。
“露露已经三天没回家了,我的线人跟踪王学森,亲眼见他们在一起逛街、看电影。”
“刚刚他承认,确实跟露露搞一块了。”
茅子明眼眶一红,泪珠子打起了转。
“呵,你抽大烟,打老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我早就告诉过你,女人是水做的,是拿来宠的,你不信啊。”
“她现在跟人跑了,这不很正常吗?”
丁墨村最是风流,不由露出活该的冷笑。
“我……”
“可我是您的秘书,王学森公然搞我老婆,分明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传出去岂不有损您的威风和颜面。”
茅子明没辙,只能煽风点火。
“你想我怎么做?”
“这次扳倒李世群,王学森是有功的,我只给了他一个顾问闲职。”
“难道因为你老婆被他睡了,我关他进监牢吗?”
“清官难断家务事。”
“你要有本事,还是个男人,就自己把老婆抢回来。”
丁墨村冷然一笑,半点不为所动。
“主任……”
茅子明还想说,丁墨村抬手打住他:“我迟些还得去市政开会,没功夫听你的闲话,出去吧。”
“是!”
茅子明叹了口气,垂头悻悻而去。
……
下午三点。
王学森走进西侧平房,涩谷的办公室。
“王桑,快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在东京买房了。”一进屋,涩谷上前一把抱住王学森,兴奋拍了拍他的肩。
“恭喜涩谷兄,嫂子终于有了个好归属。”王学森同喜。
“全拜兄弟你之福。”
“快坐。”
“尝尝我老家的茶叶。”
涩谷拉着他上了榻榻米。
待茶香袅袅,涩谷感慨道:“王桑,你知道吗?来到上沪,我才知道钱之一字的意义。”
“愿闻高见。”王学森笑道。
“钱,在人。”
“人在变,变则通,通则利。”
“过去我眼中只有墙上这八个字!”
涩谷给他斟了茶水,然后指了指墙上悬挂的“七生报国,效忠天皇”标语。
“但来上沪两年来,我终于参透了这八个字的真正意思。”他嘴角浮起一丝讽刺。
“哪八个字!”王学森问。
“用你们中国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涩谷顿了一下,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哟呵,上道很快,有天赋啊。
王学森笑道:“兄长为何会有这等感悟?”
“说来你不信。”
“我妻子告诉我,我买房子的那片地区都是军官家属。”
“东京最豪华的楼房。”
“那些穿金带银,吃香喝辣的人。”
“大半都是将军们的眷属。”
“这就是真相。”
“若无你点拨,或许等战争结束那一天,我回到家乡依旧两手空空,除了让家人和孩子失望流泪,什么也做不了。”
“但现在我哪怕下一秒死在战场,至少了无牵挂了。”
“谢谢!”
“我真正的朋友!”
涩谷放下茶杯,端直身子向他鞠了一躬。
“我们是朋友。”
“是兄弟!”
王学森举了举杯。
“兄长,我有一事相求。”感情到位了,王学森说起了正事。
他把徐蒲城太太要保毛森的事说了。
“徐夫人能出多少钱?”涩谷现在装都不装了,直接问价。
“三万!”王学森竖起三根手指。
“三万!”
涩谷双眼一亮,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不。
准确来说,是他捞钱以来最大的单。
“这个人是山城还是延城的?”涩谷皱了皱眉,敏锐问道。
“兄长,这哪是我能打听的。”
“我就是个牵线的,你拿三万,我拿五千,挣个跑腿钱而已。”
“不过我隐约听说保的是个卖大米的商人,杭州商会正联名替他喊冤呢。”
“这都关几个月了,刑都上了好几回,人基本打废了。”
“您说他是军统还是红票还重要吗?”
王学森挤眉劝说了起来。
涩谷双手一抱,陷入了犹豫。
“兄长,你看啊。”
王学森喝了口茶,左手叉腰,右手在茶几上敲了敲:“这个大米商人要真有问题,他的队友早就撤了。”
“不也榨不出价值了吗?”
“之所以有人愿意赎,纯粹是这个人的太太重情义,愿意砸钱。”
“你说就这么个废人,不枪毙,在牢房里拖也拖死了。”
“三万块啊,这不就是天上白掉的馅饼?”
“该兄长你财运昌隆,吃上一口啊!”
涩谷“啧”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是啊,到嘴的鸭子不吃,是对天照大神的不敬,是对金钱的亵渎,不合道义。”
“兄长明见!”王学森痛快的拍了拍大腿。
说着,他压低声音,双手合了个喇叭:
“我还听说了,如果兄长你的路数搞不定,他们打算通过傅莜庵攀驻上沪第十三军参谋长樱井省三的门子。”
“而且公开放下狠话,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人捞出来。”
“兄长,手快有,手慢无。”
“你要不下手,这块肥肉就落到樱井参谋长手里了啊。”
“再说了,杭州宪兵队原野队长是您的老战友、老弟兄,放人不就是他一句话吗?”
“这样我让徐太太再让商人家属多出一万块,以您的名义私下送给原野队长,绝不让他白干坏了你们的情谊。”
“一万块,他放个将死之人。”
“原野队长没道理不同意啊。”
“你早说还能出一万块啊,我现在就给原野队长打电话。”涩谷别了别新近留的仁丹胡,脸上顿时有了笑意。
捞人并不难。
他发愁的是该分多少给原野队长。
分多了,自己没赚头。
分少了,什么兄弟不兄弟,人家不见得愿意办。
现在有人出这钱,自己三万纯进兜,别说这人不是军统。
就特么是军统、红票,也得捞上一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