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俊奇!”
“白家现在加入了张啸林的新亚和平会,跟日本商团走的很近,俨然成为上沪商界新锐。”
“他们有张啸林的渠道、日本人的扶植,相比咱们竞争力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美国人中有不少人希望挣钱。”
“随着日本人封锁越紧,这些人更的倚重白家。”
“哦,忘说了,他还在追求特高课课长藤田一的女儿美雅子小姐。”
“一旦与日本人联姻,白家势力将会进一步扩大。”
“局势对咱们十分不利啊。”
婉葭轻轻叹了口气。
正说着,她柳眉一蹙,不满娇哼:“哎呀,你咬疼我了。”
“放心吧。”
“白俊奇长久不了。”
“首先白家家风不好,吝啬、贪财、当初往面粉里掺灰的事都干的出来,名声不是一般的臭。”
“美国人胃口可不小,一个想要,一个不肯给,就算一时合作也早晚生嫌隙。”
“再者嘛,有人会比咱们更着急。”
王学森搂着她的腰,含糊不清的回答。
“谁?”婉葭忍着酥麻问道。
“李世群。”
“他的永兴隆刚成立,正打算铺开摊子,打外国货主意。”
“白家在黑市烟土买卖上,已经多次侵占李世群的地盘。”
“张啸林,李世群现在不敢动。”
“但白家嘛,惹急眼了真不好说,至少叶吉青眼里揉不得沙子,不见得能吃这哑巴亏。”
王学森抓起她的手放在了要害处。
婉葭会意,撩好头发用皮筋扎好,熟练的俯下了头。
真是一点就透啊。
吁!
王学森美美舒了口气,借机盘思起正事,以减少刺激交感神经元。
能对付日本人的只有日本人!
美货这件事得多上点心了。
尽快让叶吉青和李世群尝到甜头和利益,这样才能跟白家厮杀起来。
他大致有了初步的计划。
待婉葭酝酿的差不多了,王学森翻身而上。
……
一个小时后。
婉葭满脸通红的跳下床,猛的冲进了洗手间干呕了起来。
哇!
好一会儿,她才喘匀了气:“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坏,不当人了是吧。”
“不是,是你让我往……”王学森底气不足的摊手。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你就是欺负人!”
“哇!”
边说着,她又吐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
“下次不会了。”
王学森站在洗手间门口,很抱歉的耸了耸肩。
“夫人,先生,晚饭好了。”门外传来小敏的声音,她是懂人情世故的,知道这家里谁说了算,谁的名号该排前头。
“没胃口,不吃!”婉葭白了他一眼,气呼呼的回答。
你不饿,我这下苦力的可饿了……王学森懒得再理她。
他脚步轻松的往楼下走去,享受着恶作剧带来的愉快。
“大哥,夫人她……”小敏还以为婉葭心情不好,有点担忧。
“没事,她现在不饿,等晚些你再给她热热饭菜就好。”
王学森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科学、合理、准确的解释。
“嗯!”
“我知道了。”
小敏这才放心道。
……
晚上。
吴四保住院的事,很快传到了李世群耳里。
爱将、师弟重伤。
还是王学森打的,这还得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想翻天啊!
李世群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吴四保自然是眼泪叭叭当着大哥的面,狠狠控诉了王学森一番。
晚上十一点。
李世群好生安抚一通才离开。
回到家,他眉头紧蹙,阴着脸坐在沙发上抽起了香烟。
“干啥,拉着个驴脸。”
“没听大夫说吗?要保持好心态,要不偏头疼又该犯了。”
叶吉青给他端来了安神的汤药。
“我看了四保的伤口,王学森下手极狠。”
“如果是因为老胡的事公报私仇,这小子未免心太黑了。”
“吉青,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待王学森好过头了?”
“他要跳!”
李世群眼神狠厉的掐灭了香烟。
叶吉青翻了个白眼:“跳啥跳!”
“我问过爱贞了,跟老胡那事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找茬对四保下狠手?”李世群不解。
叶吉青笑了笑:“还不是年轻人那点烂裤裆的事。”
“学森对爱贞有意思。”
“爱贞一直没同意,这不两家四口一打麻将,可能话里夹杂了点荤的,王学森和四保暗里就较上劲了。”
“四保那性子你还不知道,吃醋激着了,当场就掀了桌子。”
“王学森有意在爱贞面前逞英雄,这不先下手为强把他给揍了。”
“四保当场就被砸迷糊了,全程挨打。”
“哎,花花公子就是花花公子,再聪明也得被裤裆给支配了。”
李世群一听,这才松了口气:“要真是因为爱贞打的架,年轻人争风吃醋那都是小事。”
“对了。”
“公司最近怎样了?”
他没再多想,转移了话题。
“哎。”
“除了四保他们私下抢劫、勒索富商诈的这点钱财,其他基本毫无起色。”
“黑市倒卖物资,还有烟土这一块,张啸林包了。”
“一句话,咱们捞的都是刀口钱、边角料,油水大的一点路子没有。”
“有张啸林这座大山拦着,发财看来是没戏了。”
叶吉青郁闷的叹了口气。
“狗娘养的张啸林。”
“特么净吃独食,早晚弄死他!”
李世群气的拍桌怒道。
“搞钱这块学森有路子,明儿晚上叫他来家里聊聊,兴许他能出出主意呢。”叶吉青提议。
“嗯。”
“等我收拾丁墨村,彻底掌控了76号,张啸林这帮人一个个谁都别想跑。”
李世群恼火道。
“好了,该睡觉了。”叶吉青眼神一媚,笑靥如花。
李世群眼中浮起一丝恐惧。
叶吉青一看他这鬼样,不满撇嘴哼道:“你啥眼神,我是母老虎能吃了你啊,放心,今晚不缠着你。”
“好像谁稀罕你似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
李世群如释重负,两人挽着手进了卧室。
……
翌日。
王学森驱车出了家门。
路过淮海中路。
他把车拐进了巷子里,片刻身材愈发肥胖的庆福小跑了过来,一头钻进了汽车。
“森哥,查清楚了。”
“白家最近有批车队,经常大晚上从南城的刘家岗走货。”
“可能是往杭州方向倒卖。”
“具体是啥不太清楚”
“另外,这是跟白俊奇关系极近的名单。”
庆福最近烫了泡面卷,脸圆嘟嘟的,小眼睛,愈发有喜感了。
“你跟白俊奇处的咋样了?”王学森笑问。
“这小子挺鸡贼的。”
“不过,我给他搞了些好货,平时抢着买单,他现在挺信任我的。”庆福笑道。
“嗯,一旦我这边成功,你那边就进行第二步计划。”王学森对这小子的能力十分信任。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些美钞和两根小黄鱼递了过去。
“森哥,啥意思?”庆福不满道。
“一码归一码。”
“注意安全!”
王学森拍了拍他的肩。
“好吧。”庆福知道他在金钱上极有原则,没再谦让收了下来。
“对了,你这边能不能再搞一批美货,尽量多点,钱不是问题。”
“我急需要用。”
“弄到以后,先囤仓,等我下一步指示。”
“我在咱俩的老地方藏了价值二十万的金条,你需要多少经费,直接从那取就是了。”
王学森喊住他,又叮嘱了一嘴。
“明白,走了。”庆福眼里闪过一丝感激之色,摆摆手,拐进巷子麻利儿走了。
王学森驱车往刘家岗方向驶去。
沿途。
他注意到有76号的岗哨。
不得不说李世群捞钱是有一手的。
经常打着追查红票、军统的幌子立岗亭,平头百姓还好,遇到走货的逮着了不给点小钱肯定不好使。
而这也是永兴隆公司为数不多的活水钱。
片刻。
王学森看了眼手表,车速刻意放的更慢了。
很快,他就看到胡君鹤从一家龙泰旅馆走了出来。
这家旅馆是情报处打理的产业,也是秘密据点。
胡君鹤习惯性周日公休过来查账,方便动手脚吃回扣。
余爱贞馋龙泰旅行社很久了。
只是李世群一直没舍得给,毕竟胡君鹤也是难得的大将,多少得给点。
胡君鹤果然看到了他的车,远远招手:“学森,踩一脚!”
王学森装作偶遇停稳,胡君鹤拉开副驾驶跳了上来,递上手中的油条:“来一根吗?刚出锅的,倍儿香。”
“不了,我吃过早点了。”
“咋样,最近旅馆水头还好吧?”
王学森心照不宣的笑问。
“还行,都是辛苦钱,除了给弟兄们的分红,捞不了几个子。”
“只能说将就看看吧。”
“你干嘛去?”
胡君鹤吹了吹中分长刘海,笑问道。
“主任和夫人不是让我没事探探岗,看哪方便,多设几个卡哨嘛。”
“你也知道。”
“外务省的人还在拿主任上次贪污的事做文章,周佛海和梅机关出于影响收缩了经费,再者傅莜庵市政那边的补贴也砍了,现在号里经费十分紧张。”
“也只能捞点偏门了。”
王学森解释。
“拉倒吧,主任靠余爱贞私下绑架、勒索赚的钱,足够他们吃喝一辈子的了。”
“前不久,叶吉青刚在愚园那边买了套豪宅。”
“你不知道吗?”
胡君鹤狠狠咬了口油条,低声说起了闲话。
“老胡,谁会嫌钱多啊。”
“再说了,主任想干大事,手里得有钱有人,总不能一辈子被日本人和周佛海勒着脖子吧。”
王学森笑了笑,顺手递给了他一根烟。
这就是他的本事。
昨天两人还险些撕破脸,今儿坐一起又是好兄弟,仿佛啥事都没发生。
“那,那你选好点了没?”胡君鹤问道。
“难啊,城里好卡油水的路口,海军陆战队和宪兵队都占据了,日本人搞钱精着呢。”
王学森有些发愁的叹了口气。
“那咋办?”胡君鹤问道。
“今儿不正好公休吗?”
“我打算去南城附近的城乡结合部转转。”
“兴许那边能找到点路子。”
他想了想道。
“好想法啊,我陪你一起去。”胡君鹤兴奋道。
“别啊,现在号里正跟军统杀的你死我活,情报处、行动队可是三班倒,得随时待命。”
“你这个处长跑没影了,主任到时候又该找我算账了。”
王学森连忙摇头拒绝。
“嗨,休个半天多大点事,我去瞧个新鲜。”胡君鹤现在求财若渴,任何搞钱的机会都想掺上一脚。
“行吧。”
“正好那边乱,有你这个处长给我当保镖,求之不得。”
王学森一脚油门往刘家岗方向驶去。
一个小时后。
他把车停在了一个山凹子边,指着其中一条土路:“老胡,这是通往哪的?”
“不知道。”
“以前没见过有这条路,应该是新修的吧。”
两人下了车,顺着路查了一圈。
“老弟,有门道啊。”胡君鹤何等老辣,一眼看到了土路上的车轮印。
路上坑坑洼洼,显然没少跑汽车。
汽车是什么?
那是行走的银行!
这条路又这么蹊跷,很可能是秘密走私专线。
“不瞒老哥,这还是婉儿上次跟保安三旅的郭旅长夫人打牌,郭夫人提了一嘴,说刘家岗那边有人跑车。”
“现在看来,错不了了。”
“你看啊,往前是朱沙镇,那边是外地谋生的聚集地,日本宪兵很少来,由青帮的势力在打理。”
“我打听过了,是张德清门徒谷大春的地盘。”
“张德清现在跟李主任关系不错。”
“也就是说,咱们可以在这设个岗哨,专门卡这帮走私的,油水应该少不了。”
“嗯。”
“主任和夫人应该会很满意。”
王学森很兴奋的指指画画道。
一旁的胡君鹤两眼直放光,凑过来低声道:“老弟,不听兄弟说两句啊。”
“是这样的,情报处最近经费紧张,光靠一个龙泰旅社根本周转不过来。”
“我正想跟主任说,分个岗哨让弟兄们捞点外快,再者也可借岗哨搜查情报,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要不这个点老弟先别报了,让给哥哥我咋样。”
“毕竟,咱们是兄弟啊。”
他指了指心窝,谄媚的眨眼暗示。
“拉几把倒吧!”
“前边你审讯室抢我的人,还无视规章制度,害我被主任臭骂了一通。”
“怎么,你又想坑我。”
“当老子傻啊!”
王学森嘴一撇,公事公办的嫌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