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
婉葭正跟太太们打麻将。
李露没来。
婉葭有格局,不同牌局叫不同的人。
如果是教育界或者商圈人品好点的太太,大家能聊一块的,玩的也不算大,她就会叫上李露。
但遇到叶吉青、余爱贞这种浑身心眼的大姐大,又是送钱局,她万万不敢叫的。
毕竟李露手头紧。
自己在这撒钱当孙子就算了,怎么着也不能坑朋友啊。
“今天手气怎样?”王学森放下包,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一把搂住娇妻亲了两口。
“有大杀四方的贞姐在,哪有我赢的份。”婉葭小嘴儿甜的很。
“那是,谁不知道贞姐是咱们上海滩大姐大,牌技更是一绝,我们呀只能甘拜下风。”陪局的一位太太谄媚附和。
王学森不认识另外两人。
不用说,肯定是借着牌局来认门子的。
余爱贞往上是叶吉青、李世群的“打手”,往下是青帮大姐大,季云卿死后,三河堂现在就是她在管。
绑架、勒索、杀人,亲自带头参与的那种。
最近这一阵风头无二,贼拉猛。
今儿的余爱贞还挺美。
头盘成波浪卷儿,红唇如火,胸脯鼓鼓的,旗袍下的美腿没着丝袜,白皙光滑极了。
尤其是臀胯的浑圆、丰腴,比起婉葭更有成熟女人风韵。
难怪吴四保宁可忍着帽子之耻,依旧不舍分毫。
“瞧你们一张张小嘴,赢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换个座?”余爱贞叼着女士香烟,嫣然发笑。
“贞姐,你坐哪,哪就是好风水,财神爷就跟着往哪跑。”
“别说换座,就是换红裤衩也不好使啊。”
太太们奉承道。
“二位太太,要不让我和老吴替你们玩两把?”王学森笑道。
“好啊。”
“正好我们也该回家了。”
“贞姐,你们玩着,我们告辞了啊。”
两人很识趣的起身让座。
待送走了客人,王学森刻意选在了余爱贞的对面,暗中冲她坏坏一笑。
余爱贞知道,这死鬼又来占便宜了。
她耐性好,也吃男人勾搭,只装没看到这小子的眼神,继续洗牌。
“四保,你身上有钱吗?”王学森眼神夹着几分挑衅,脚下开始找余爱贞的高跟美腿。
他刻意没叫吴四保姐夫,就是说给余爱贞听的。
玛德。
老子就是奔着抢女人来的。
说着,他拿出一把美钞拍在了桌子上。
“我没有,你姐这不是有吗?老婆,你说是吧。”吴四保摸了摸干瘪的口袋,傻笑道。
“是,是!”
“你看牌当心点,这小子贼着呢。”余爱贞娇嗔了王学森一眼。
“男人,有几个不贼的。”
“你看啊,偷钱、偷心、偷情,哪哪都跟贼挂钩不是?”
“我家婉儿就是我偷来的。”
王学森冲婉儿眨了眨眼。
“你呀,偷啥都行,别把家偷走送人了就行了。”
婉葭会意,正好替李露的事表一下态,省的老有人传风言风语。
“那不敢,我这人啥都敢偷,就是不敢偷钱。”
王学森拿出一张牌丢了出去,脚下蹭着余爱贞的美腿,坏坏笑道:“幺鸡,贞姐要吃鸡不?”
小混蛋,胆子不小呢。
调戏到老娘头上来了,也不看看你现在啥位置?
“没兴趣。”余爱贞媚态横生的白了他一眼,桌下美腿也往边上躲了躲。
奈何王学森个子高,腿长。
大脚跟长了眼似的,她躲哪,这货蹭到哪。
余爱贞见躲不开,也就懒得躲了。
由得他蹭。
反正什么人帅活好,在她这,没钱、没地位都白搭,爱蹭蹭去,想得吃得喝门都没有。
“她哪吃的着!”下手的吴四保傻愣愣的,边摸牌边道。
很快,轮到余爱贞了,她翘着兰花指打了张三筒。
“杠你!”
王学森眨眼一笑,开了一杠。
“撑死你啊。”余爱贞撇了撇嘴。
“能到吃贞姐的筒子,撑死也不亏啊。”王学森继续开荤腔。
“咳咳。”
“你小子说话注意着点啊。”吴四保听着有点不太对味了。
婉葭也掐了掐他:“咋跟姐说话的,没大没小。”
“打牌嘛,乐子而已。”
“贞姐才不会生气呢。”
王学森继续在桌子底下蹭余爱贞的美腿。
“东风。”吴四保瞪了他一眼,丢出一张牌。
“胡了!”
王学森接了他的炮,牌一摊得意道。
“玛德,晦气!”吴四保骂道。
他们的打法很简单,谁点炮,出三家钱,谁自摸,另三家出双份。
吴四保抠抠索索,数了一百多块丢给了王学森。
牌局继续。
王学森丝毫不顾及吴四保,动不动就给余爱贞丢幺鸡,甚至三个幺鸡刻子拆着丢。
主打一个调戏,要余爱贞吃鸡。
余爱贞倒是无所谓。
最多送他两记白眼。
但吴四保受不了啊。
余爱贞动不动往苏州跑,他心里本来就有疙瘩,见王学森也动嘴调戏上了,偏是余爱贞还挺受用,一时间妒火中烧的厉害。
更恼火的是,王学森还频繁接他的炮子。
这让脾气暴躁的吴四保坐不住了,嘴里开始骂骂咧咧,好几次还摔牌、拍桌子了。
婉葭也看出来气氛不对劲,想收了牌局。
好几次眼神暗示都被学森制止了。
她吃不透男人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起初还打打圆场,后边索性闭嘴不言。
打到第五轮,已经晚上八点了。
“胡了。”
“四保,你又点炮了,大三元三份啊。”
王学森哈哈一笑,再次挑衅的看向吴四保。
“玛德!”
“你小子存心找茬是吧?”吴四保一推麻将,青筋暴起的吼道。
“打个牌而已,发什么火啊。”
“怎么,输不起?”
“输不起就别玩啊!”
“贞姐,你说是吧!”
王学森扶了扶金丝眼镜,也不惯着他。
“卧槽尼玛!”
吴四保直接爆了。
咵啦!
一把掀翻了桌子。
“卧槽你婆娘的!”
在婉葭的尖叫声中,王学森大吼一声,先下手为强,捞起凳子呼在了吴四保头上。
吴四保哪想王学森文质彬彬的,下手这么狠,这么绝。
一时躲避不及,挨了个正着。
他顿觉天旋地转,脚下也跟着踉跄了起来。
王学森乘胜豹窜而上,双手掐住吴四保的脖子扑翻在地。
他今日故意调戏余爱贞,激起这场打斗,纯粹是为了给郁华出口气。
眼下杀了吴四保不大现实。
但揍一顿狠的,还是有把握、有必要的。
一拳,两拳……他抡起拳头照死里打。
打的吴四保鼻血横流,鼻青脸肿。
余爱贞叼着香烟站在一旁,不紧不慢抽着,乐呵呵的看着两个男人为了自己打架,还挺享受。
一看吴四保被抡的连反击能力都没有,跟床上一样软,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之色,愈发瞧不上眼了。
“快,打起来了,你们还愣着干嘛?”婉葭怕打出人命,连忙冲外边的卫士喊道。
这些都是吴四保的心腹。
这一吆喝十几号警卫乌泱泱冲了进来,他们也不敢动手,赶紧左右拉开了二人。
“废物!”
“垃圾!”
王学森冲着吴四保啐了口唾沫,恶狠狠的被架到了一边。
“给,给我弄死他。”
“快!”
吴四保满脸是血的爬起来,昏昏沉沉的喊道。
手下一个个全愣着,看向了余爱贞。
“行了。”
“没点卵用的东西!”
“白长了这么大个子,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真是气死老娘了。”
“你们先带他去医院。”
她没好气的吩咐。
“王学森,你特么给老子等着,看我弄不弄你就是了。”吴四保捂着冒血的额头,骂骂咧咧的走了。
“婉葭,对不住了。”看着一地狼藉,余爱贞歉然道。
正在给王学森擦脸的婉葭忙转过头赔笑:
“怪我家这位,平素跟姐夫处挺好的,今天也不知道抽啥风了。”
“姐,你代我好好给姐夫道个歉。”
“另外医药费肯定我们家出,改天等姐夫气消了,我和学森一定登门道歉。”
“没事。”余爱贞笑了笑。
“小混蛋,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冲王学森勾了勾手指。
王学森跟着她上了外边的汽车。
啪!
关好了门。
“学森,你故意找茬是吧?”
“是不是四保把茅丽颖给了胡君鹤,你心里不痛快,想出这口恶气啊。”
余爱贞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递给了他。
王学森接过吸了两口,扬眉痞气中带点挑衅:“76号那点事算个屁。”
“那你是为什么?”余爱贞浅浅一笑,大概猜到了。
“压抑!”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王学森盯着她,一脸急色、郁闷道。
“少来!”
“你有大美人婉葭,还有李露、白玫瑰,你要压抑上海滩就没有不压抑的男人了。”余爱贞抱着胳膊讽笑。
“那能一样吗?”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我现在就很骚动、很气愤。”
“他吴四保一个软男有什么资格跟你同床共枕?”
“我今天没打死他,都算便宜了他。”
“玛德,老子现在很生气,火很大!”
王学森说着,故作强势去搂余爱贞想要强吻她。
“少动手动脚的。”余爱贞推开了他。
“贞姐。”
“好姐姐。”
“就一回,给点念想不行吗?”王学森不顾劝阻,手沿着她的旗袍掏了过去。
“你想得美。”
“没大没小的东西。”
“拿开,要不我可真生气了。”
余爱贞打开他的手,蹙眉不悦道。
“你这人真没意思。”王学森像泄了气的皮球,悻然坐了回来。
“主要是你没意思。”
“女人要的安稳,不仅仅是那点事,就你这点能耐再往上爬,无非还是李世群手下的一条狗,跟吴四保没什么两样。”
“这种没盼头的日子,我凭什么跟你。”
“啥时候你能当上76号主任,姐天天伺候你都行。”
余爱贞拉起他的手,妩媚娇笑了几声。
“你直接叫我死心得了呗。”这女人很贱,王学森可不敢在她面前非议李世群。
“行了。”
“有婉葭这样的大美人陪着你,收收心吧,外边多少人盯着你家这一口想吃的紧呢。”
“我还得去医院。”
“这次看在你是因为惦记姐的份上,这事就算了。”
“以后注意着点,别招惹他。”
“好歹他是我男人,不是你能碰的,听到没?”
余爱贞戳了戳他的脑门子,叮嘱道。
“是,是,你就偏心眼吧。”
王学森扫兴骂了一句,拉开门,重重一甩走了。
“小混蛋,野心还不小!”
“要这么容易让你吃上,姐还怎么混?”
余爱贞得意笑了笑,摇下窗户唤来司机,一行人迅速往医院赶了去。
……
王学森回到大厅。
婉葭和小敏正在收拾。
王学森去楼上换了染血的衣服,简单冲了个凉。
“学森,你今天怎么回事,咋对吴四保下手了。”婉葭不解问道。
“郁华是他派人杀的。”
“正好,他今天在76号坏我的事,我借着这个由头修理他一顿。”王学森一脸痛快道。
至于余爱贞的事,他没说。
余爱贞是骚,是浪。
王学森有点小冲动。
但远没到为她痴狂的地步。
那不过是给余爱贞一个理由,回头李世群问了好解释罢了。
“这家伙的确该死!”
“实在不行,咱们叫老杜……”婉葭义愤填膺,恨不得撕碎了这个汉奸。
“算了吧。”
“日本人和76号现在已经疯了。”
“他们开始搞连坐,每次报复都会抓很多无辜的人下手。”
“再者,吴四保刚配了防弹车。”
“出门至少十个配枪保镖,刺杀他代价太大了。”
“而且这家伙是干死事的蠢货。”
“他要死了,余爱贞搞个奸诈的姘头顶替,麻烦会更大。”
王学森摇头打消了这个提议。
“不过,你放心吧,待李世群再信任我一些,我就有办法除掉他。”
“现在我正接近核心圈层。”
“利益牵扯还不深,这时候干掉吴四保,很容易引起李世群怀疑。”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嗯,你看着办,反正我听你的。”
婉葭点了点头。
“哦。”
“对了,威尔逊那边谈判不太顺利,有人也在打美货的主意。”见王学森张着个嘴,她一边说话一边脱衣服。
“谁?”
王学森躺在她怀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