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好别报太大的希望。”
“立了这么大功,拒绝回山城领赏晋职的,属实少见。”
“要么死了、降了,要么便是为金钱、美色所困。”
“否则,想不出其他理由啊。”
“就好像我,对你就是一见倾心,不可自拔。”
王学森边分析,还不忘哄一哄老婆。
“就你能说,是谁刚一来就喊我滚回娘家的,真当本小姐没记忆啊。”婉葭嗔笑掐了他一把。
“瞎说。”
“你记忆紊乱了吧!”
“喝完了吗?”
“赶紧睡。”
王学森收了汤碗,搂着她道。
“我陪你等电话。”婉葭噘嘴不依。
不到半小时,她便睡着了。
深夜,一点半。
电话响了。
王学森蹑手蹑脚的爬起床接了:“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他舒了口气。
成了。
胡君鹤亲自坐镇,把那批货给劫了。
有白糖、盐巴、烟土。
还有军火。
老胡这一波吃肥了。
……
翌日。
王学森驱车进了76号岗哨。
吴四保头上缠着绷带,正在亲自指挥安检。
趁着警卫队员检查之际,王学森上前给四保递了支烟:“姐夫,早啊。”
“谁是你姐夫,跟你很熟吗?”
“你小子是不是想打爱贞的主意?”
他吊着扫把眉质问道。
“行,那我以后就叫你老吴了。”
“既然你问到这,我就实话说了。”
“我听人说贞姐去苏州是跟别人……心头有点窝火,嫌你你特么不争气这才动的手。”
王学森很坦诚的说道。
吴四保脸色“唰”的惨白了下来,又气又惊:“你……听谁说的。”
“哼,你说呢?”王学森笑了笑。
“是不是胡君鹤那王八蛋!”吴四保恼火道。
“我可没说!”
“这可是你自己猜的啊!”
王学森连忙否认,顺便埋下了一颗离间的小种子。
他迅速转移话题:“老吴,贞姐都跑苏州去找了,你那个朋友应该就是你自己吧。”
“你,你瞎说什么呢?”
“爱贞有事,那也是因为我平时太忙了,没空陪她。”
吴四保死要面子,仍在嘴硬。
“你爱是不是!”
“说句不好听的,就贞姐的风情和年纪,你盘不利索,别说跑苏州,改天她跑洋人馆子里去耍,那才叫糟心。”
吴四保痛苦的浑身直发颤:“你特么不扯淡能死啊。”
“行。”
“良言难劝该死鬼。”
“我走了。”
正好车辆安检完了,王学森上车开到了停车坪。
到了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丁墨村就走了进来。
王学森连忙起身:“丁主任,稀客啊。”
丁墨村抬手示意他不用客气:“我最近给萍萍打了好几通电话,她都说没空,我一时又走不开,要不你买点礼物抽空代我去看看她。”
“好的主任。”王学森点头。
“哦,我刚订了一套西装,还是老地方,你回头顺路记得帮我取一下。”
丁墨村交代完,没再多言转身就走。
刚到门口,胡君鹤一头扎进来,两人险些撞成一团。
“哟,丁主任,抱歉,抱歉。”胡君鹤连忙道歉。
“没事。”
丁墨村笑了笑,快步而去。
“他来干嘛,老弟,这货现在跟泥菩萨没什么两样,你少跟他来往。”胡君鹤不悦提醒。
“他找我能有啥事?”
“无非让我去陪郑萍萍,顺便取衣服、皮鞋啥的。”
王学森苦笑道。
“老胡,看你这眼熬的跟兔子一样通红,昨晚蹲点去了?”他问道。
“甭说了。”
“熬了一宿,啥也没落着?”
“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张德清和白玫瑰来了,主任请你过去一趟。”
“另外我得去趟证物室。”
他摆了摆手,一脸无聊的说道。
王八蛋。
一个个都是老坑比啊。
丁墨村坑小钱。
胡君鹤就别提了,昨晚上发了笔大财,特娘的居然说一无所获。
不过无所谓。
王学森巴不得他吃干抹净了,让白俊奇跟他杠起来。
“你去证物室干嘛?”他问道。
“嘿嘿。”
“今天有票大活。”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胡君鹤笑着卖了个关子,起身自去了。
王学森到了李世群办公室。
一个穿着青色唐装,手里拄着龙头拐,十指戴满了翡翠黄金戒指的六旬老者正与李世群喝茶。
珠圆玉润的白玫瑰在一旁搭耸着脑袋,情绪看起来很糟糕。
“学森来了。”
“张老,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就是王士重老爷子的孙子王学森。”
“学森,这位是青帮大亨张德清,张龙头。”
李世群介绍道。
“张老,白小姐。”王学森微微欠身行礼。
“我听世群说你的赢学大法很有一套。”
“今日慕名而来。”
“你说说我之青帮如何?”
“可有赢法?”
张德清看了他一眼,并未起身。
他常年侍寝的干女儿白玫瑰被这小子盘服了,现在上海滩人尽皆知,对他颜面并不好看。
“张先生,你说的是与张啸林之争吧。”王学森道。
“没错。”张德清点头。
“那自然是张先生赢了。”王学森不卑不亢的笑道。
“哦?”
“快说来听听。”张德清忙道。
他这辈子吃过的盐比这小白脸吃过的米还多,当然不会信什么赢学,纯粹是喜欢听好话罢了。
“首先,你与李主任和三河堂联手了,背靠的就是梅机关,有了政治背书就有跟张啸林争高低的资本了。”
“此为一胜。”
王学森第一赢先送给李世群。
李世群笑意温和,目光却是看向张德清。
张德清与他对视了两秒。
李世群不言语。
“咳,这,这倒是。”张德清很没面子的应了一声。
他是大字辈,按道理该是李世群给他抬轿。
但此刻作为客人,李世群现在又春风得意,有意摆架子。他除非翻脸马上走人,或者取消与三河堂的合作。
否则,这一茬只能认低受了。
“第二胜呢?”李世群抱着胳膊笑问道。
“张啸林独断专行,尤其爱大放厥词,比如竞争浙省大员,他就喊出了,神挡杀神,佛挡灭佛的嚣张口号。”
“甚至当着日本人,也经常放狂。”
“如今他独霸上海滩,早已天怒人怨。”
“军统戴笠对他下达了追杀令。”
“江浙商会、日本商人、青帮内部恨他者也不在少数。”
“如傅莜庵、以及维新派汪瑞闿等江浙官圈更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如此狂徒,祸从口出,不得人心,放眼上海滩举目皆敌,无非是眼下一时嚣张苟活,早晚必将身首异处。”
“张老只需闲看云起云舒,静待花开花落便可稳赢。”
王学森振振有词的分析。
“哈哈!”
“好一个稳赢,痛快!痛快!”
张德清顿觉心情大畅,连声叫好。
“张老,怎样?”
“我就说你听完他的赢学,必然块垒尽舒,笑颜大展吧。”李世群笑道。
“愿赌服输。”
张德清从袖筒里取出三百美钞递给了李世群。
“谢了。”李世群也不客气,单手接了过来。
如今张德清被张啸林欺压的够呛。
自己也绝非那个处处被丁墨村掣肘之时。
别忘了,季老在时跟这老东西可是死对头,他自然用不着给张德清什么好脸子。
“说正事吧。”
“学森,你看看这个。”
李世群指了指桌上,一把小巧玲珑的手枪道。
“掌心雷?”王学森诧异出声。
这种勃朗宁M1906,常用于军统杀手。
莫非……
“主任,这是……”王学森看向李世群。
李世群道:“多亏了白玫瑰女士,她昨夜去张爷府上,拿出了这把枪。”
“张爷一打听,原来这把枪是她一位密友的。”
“陆小姐,我没说错吧?”
白玫瑰笑意中带着几分悔恨、尴尬:“没,没错,王主任,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位交好的朋友吗?”
“这把枪就……就是他送给我防身用的。”
王学森心瞬间跌到了冰窖里,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原来白玫瑰口口声声喜欢的小白脸,居然是占深。
这世界也太小了点吧。
占深这傻鸟,堕落于白玫瑰的温柔乡里流连忘返,怪不得连戴老板的“金牌令箭”都催不回去。
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