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隆坐上副驾,斯黛拉一脚油门,保时捷迅速驶出车库,汇入了西雅图凌晨空荡荡的街道。
车辆在路过一家7-Eleven便利店时停下,斯黛拉短暂停车,带着他进去买了两杯热拿铁和一大袋零食,便回到了车上。
“斯黛拉教授,我们这是打算去哪?”苏隆询问道。
斯黛拉将拿铁放在杯架上,系好安全带,回道:“阿尔基海滩。”
“以前小时候,我父亲经常喜欢带我来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透着一种难得的放松。
苏隆转过头,视线落在斯黛拉的侧脸上。
斯黛拉的神情,此刻格外柔和。
冷风将她耳边的几缕金发吹起,发丝在昏暗的车厢光线中飞舞,偶尔拂过她的面容。
路边的路灯光影在斯黛拉的脸上快速交替。
她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优雅的下颌线延伸至修长的脖颈,隐藏在高领羊毛衫的边缘。
苏隆看着她被风吹动的发丝,以及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迷人的侧脸。
脱下白大褂的斯黛拉,身上有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吸引力——那是一种卸下防备后,真实且生动的魅力。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海滨大道上逐渐平息,红色的保时捷718稳稳地停靠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里。
两人推开车门,凌晨冷冽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普吉特海湾特有的咸腥味和水汽。
苏隆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将之前在地下舱室里沾染的焦臭味和血腥气彻底冲刷干净。
沿着阿尔基海滩铺砌平整的步行道,他们并肩前行。
步行道一侧是绵延的细沙沙滩,海浪一遍遍地冲刷着海岸线,发出规律的哗啦声。
另一侧则是低矮的灌木丛和零星散布的野餐长椅。
极目远眺,阿尔基角纪念碑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孤寂的灯塔。
天空的尽头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浓重的夜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天际线泛起一丝微弱的蓝灰色光芒。
远处的雷尼尔山剪影在微光中显露出来。
两人的步伐放得很慢,苏隆刻意收着步子,配合着斯黛拉的节奏。
斯黛拉敞开着那件驼色的风衣,里面穿着一件质感轻柔的雪纺衬衫,下半身则是修身的深色牛仔裤。
海风强劲地吹过,贴身的衣物将她高挑曼妙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脚下的路面上,时不时抬起脚,踢一下路边散落的小石子。
石子在路面上滚出很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海风吹乱了她的金发,几缕发丝调皮地拂过她的脸颊。
金丝框眼镜偶尔会滑落到鼻尖,她便会抬起手,用食指将镜框轻轻推回去。
“快要日出了。”苏隆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视线投向远处海天交界的地方。
“是啊。”斯黛拉停下脚步,眺望着远方的海面,声音轻柔,“其实,等待日出的过程,本身也很美好。”
海风一阵紧似一阵,苏隆转头看向她单薄的衣衫,问道:“冷不冷?”
“还好。”斯黛拉摇了摇头,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继续迈开步子。
两人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步行道的尽头。那里是一处背风的沙滩角落,几块平整的巨大礁石错落有致地散布着。前方是毫无遮挡的开阔海面。
海浪翻滚着,一直冲刷到礁石的下方。
天空的颜色正在迅速变幻,从蓝灰色逐渐染上了一层浓郁的粉紫色,海面将天光尽数反射,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这种柔和而梦幻的色彩中。
苏隆率先走到一块宽大的礁石旁,用手拂去表面残留的细沙和水汽:“坐这儿吧。”
斯黛拉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苏隆顺势在她旁边坐定,两人之间留出了一拳左右的距离,既不显得过分亲昵,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
苏隆从塑料袋里拿出那两杯热拿铁,递了一杯过去,又撕开一包薯片的包装袋。
“便利店里只有这些,将就吃点吧。”苏隆将薯片递到她面前。
斯黛拉接过拿铁,双手捧着纸杯,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拿铁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身体里的一丝寒意。
她捏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着,平时极度注重饮食健康的医疗专家,此刻却对这种高热量的垃圾食品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
吃了几口零食,斯黛拉突然放下纸杯,弯下腰,解开了平底短靴的鞋带。
她将鞋子脱下,整齐地摆在礁石旁边,连同袜子也一并褪去。
一双白皙匀称的脚掌暴露在空气中。
脚趾圆润,足弓的弧度优美。
她将双脚悬空探出礁石边缘,脚尖轻轻点着下方的沙滩。
一阵海浪涌来,冰冷的海水漫过沙滩,拍打在她的脚背上。
斯黛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脚趾,随后又放松下来,任由海水一次次冲刷着皮肤。
“要一起听歌吗?”斯黛拉转过头,看向苏隆。
苏隆点点头:“好啊。”
斯黛拉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年头的索尼随身听,以及一副缠绕在一起的有线耳机。
她熟练地解开线缆的死结,将其中一个耳塞递给苏隆,但耳机线不够长。
斯黛拉微微一笑,示意道:“靠近一点。”
苏隆往她那边挪了挪,接过耳塞塞进右耳。
斯黛拉按下播放键,一阵舒缓低沉的钢琴前奏在耳畔响起,紧接着是泰勒·斯威夫特和Bon Iver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交织在一起。
《Exile》的旋律在海风中缓缓流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感与释然。
周围安静极了,只剩下耳机里的歌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
日出终于来临。
一轮红日挣脱了海平面的束缚,跃入半空。
耀眼的阳光瞬间撕裂了最后的夜幕,远处的雷尼尔山山顶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天光大亮。
苏隆转过头,借着晨光,他能清晰地看到斯黛拉金丝框眼镜后那双深邃的眼眸。
阳光在她的侧脸上打出柔和的光影,连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因为耳机线的牵扯,两人的距离极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苏隆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与洗发水混合的清香。
斯黛拉察觉到了苏隆的视线,她没有转头,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上一次在这里看日出,是什么时候?”苏隆将视线移向波光粼粼的海面,随口问道。
斯黛拉沉默了片刻,目光失去焦距,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六年之前了。”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海风吹散,“自从我父亲离世,我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苏隆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变凉的拿铁,将纸杯捏扁。
“之前对抗微笑圣母的时候,我进入过你的梦境。”
他转头看着斯黛拉的侧脸,语气笃定:“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父亲应该是死于某一只诡异之手。”
斯黛拉身体微微一僵,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那东西的特征。”苏隆把玩着手里的空纸杯,“如果在以后的任务里我遇到了它,我会帮你解决它的。”
他现在有这个底气。
凭借着亿万焚尸炉之域和无限精神力的底牌,只要不是遇到那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类怪胎,他都有把握将其焚烧殆尽。
斯黛拉转过头,看着苏隆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然锐利的眼睛。
她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紧,随后又慢慢松开。
“那你还是不要遇见为好。”斯黛拉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脚下不断翻涌的海浪上。
“为什么?”
“我希望你活着。”斯黛拉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抑感。
她抬起头,直视着苏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杀死我父亲的,是一只S级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