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隆掏出那本印着联邦徽章的黑色证件,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翻开内页,将其放在吧台下方的扫描仪上。
一阵蓝光扫过,机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确认了联邦数据库中的身份编码无误。
他将证件递还给苏隆,随后拉开吧台的抽屉,取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名片。
这张名片比普通的纸质名片稍重,表面呈现出一种磨砂的质感,边缘用暗银色的线条勾勒出繁复的几何图案。
名片正中央,用激光蚀刻着苏隆的英文拼写,下方则是一行小字:【西北诡异研究协会·正式会员】。
“录入完成了。”
工作人员双手将那张黑色名片递给苏隆。
“苏隆先生,下次您再来的时候,只需要向大门的感应器出示这张名片,就可以自由进出文献馆的一楼和二楼区域。”
“恭喜您正式成为诡异研究协会的一员,这座文献馆以后随时欢迎您的阅览。”
苏隆接过名片,有了这张卡片,他以后在西雅图的行动将拥有一个极其庞大的情报后盾。
那些诡异的弱点和机制,对他来说也不再是黑箱。
“谢了。”苏隆将名片揣进口袋。
斯黛拉看着手续办完,转身朝铁艺大门走去。
“走吧,我们的驱魔师先生。”
苏隆跟着斯黛拉走出隔间。
推开大门,国会山社区冷冽的夜风迎面吹来。
街道两旁的橡树在路灯下投射出大片阴影,远处的西雅图市区依然灯火通明。
苏隆走到保时捷跑车的副驾旁,拉开车门,看向远处的夜幕。
那只黑山羊幼崽的庞大残骸已经被辐射脏弹彻底抹除,但苏隆心里清楚,那个掉落出细胞的母体,依然盘踞在里世界某个无法探知的深渊里。
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红色的尾灯在哈佛大道上迅速远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文献馆二楼最深处的陈列架后,那个推着黄铜推车的老头慢慢走了出来。
他隔着厚底老花镜,看了一眼苏隆刚刚翻阅过的那排书架,干瘪的嘴角再次扯动了一下。
“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可是……看得东西越深,被盯上的速度就越快啊。”
……
保时捷敞篷跑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冷风灌进车厢。
斯黛拉单手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好吧,现在已经四点多了。”
“我的驱魔师先生,你现在是想找个酒店躺下睡一觉,还是打算回尸体管理局报个平安?”
苏隆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两侧极速倒退的路灯。
“我刚才在文献馆说过,要请你吃一顿烛光晚餐以表谢意。”
苏隆侧过头,脸上满是认真。
“我知道现在时间晚了点,不过,算成宵夜还是比较合适的。”
“西雅图这个时间点,还有能提供正经食物和酒精的地方吗?”
斯黛拉笑出声。
“有,我恰好知道一个地方,那的菜其实挺好吃的,前提是你付得起账单。”
“当然没问题,现在应该没什么能让我一顿破产的地方了。”
跑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猛地打转方向,朝着市中心的一处隐秘街区驶去。
二十分钟后。
The Candle Room at Grappa。
这是一家隐藏在老建筑地下的私人餐厅。
斯黛拉出示了一张暗金色的卡片后,侍者恭敬地将两人引向走廊尽头的双人包间。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苏隆打量着眼前的空间。
屋里没有安装任何主照明灯具。
视线所及之处,是不规则错落分布的数百支蜡烛,以及墙壁上散发着微弱光源的复古暖光壁灯。
深灰色的丝绒材质大面积包裹着墙面,将外界的杂音彻底隔绝。
几面复古做旧的镜面嵌在丝绒之间,倒映着满屋摇曳的烛火。
角落里几盆大型绿植在暗调的光线中投下重重叠叠的影子,私密感极强。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黑色大理石餐桌,上面铺着挺括的雪白桌布,一具造型繁复的银质烛台立在中央。
苏隆拉开椅子坐下。
“这里的环境不错,非常适合谈论一些见不得光的话题。”
“当然,而且这里的菜单不需要选,主厨会安排好一切。”斯黛拉一边说着一边在对面落座,顺手将车钥匙扔在桌面上。
没过多久,侍者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几道菜品迅速摆满桌面。
切段的烤章鱼散发着浓郁的焦香,表面带着炙烤后的脆壳。
布拉塔奶酪被刀叉轻轻划开,粘稠的内馅流淌在盘底。
黑松露蘑菇汤冒着热气,旁边是煎得微焦的扇贝和五分熟的和牛菲力。
甜点是一份熔岩巧克力蛋糕,以及两杯倒好的Grappa烈酒。
苏隆拿起刀叉,切下一块和牛菲力送入口中,感受着充盈的肉汁在口腔中炸开。
虽然他体内的能量早已被拉斐尔的酒液补满,但咀嚼高热量食物带来的满足感,是一种不可替代的抚慰。
对于从残酷里世界逃回来不久的人来说,太需要这种属于现世的烟火气。
对面的斯黛拉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她只动了几口沙拉,便端起了那杯Grappa烈酒。
苏隆抬眼看向她。
在这个没有主灯的幽暗包间里,烛火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斯黛拉靠在椅背上,身上的衣服勾勒出极具成熟风韵的起伏。
她本就是那种极具攻击性和肆意张扬的欧美长相,但平日里在实验室里那种凌厉的知性美,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摇晃的暖色烛火打在她的侧脸上,柔化了那些凌厉的线条。
光影在她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处交错,为她平添了几分慵懒。
苏隆在心里默默评估着眼前的斯黛拉。
有能力,有背景,掌握着西雅图大学和医疗中心的核心资源,还能随意带人进入诡异研究协会的文献馆。
并且她对诡异的了解比绝大多数在一线搏杀的驱魔师还要深。
这女人的背景和能耐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了不少。
“你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抛开,看一看我身体里装着什么一样。”斯黛拉抿了一口烈酒,挑起眉毛。
“我在想,斯黛拉教授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教授,你今晚实在是帮了我大忙,这顿饭就当做是我还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利息?”斯黛拉轻笑。
“你今晚在文献馆里翻了四个小时的禁忌档案。”
“我倒是更希望听到你说说,除了那些远古时期的神话和怪物,你还找到了什么能引起你兴趣的东西?”
苏隆放下刀叉,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酒。
“我确实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情报,关于圣物的诞生。”
斯黛拉眼神微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文献馆二楼的一份档案里记录了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的传说。”
“她不仅留下了一盏象征治愈的提灯,还留下了一把破拆锤。”
苏隆直视着斯黛拉的眼睛。
“那把锤子,是一件杀伤力极强的高阶圣物。”
艾琳娜手里就拿着那盏提灯,提灯的治愈与防御极强,但艾琳娜自身缺乏足够的攻击手段,遇到高阶怪物只能被动挨打。
如果能把这把破拆锤弄到手,不仅能补齐艾琳娜的短板,同源圣物凑在一起,也有可能产生更强的规则共鸣。
他要在西雅图组建自己的班底,艾琳娜是他目前最信任的队友,强化她的战力,就是强化自己的底牌。
“南丁格尔的锤子。”
斯黛拉修长的手指触碰着玻璃酒杯的边缘,似乎开始回忆着什么。
“我听说过这件东西。它确实存在,并且带着极其狂暴的物理破坏规则。”
“档案最后记载,那把锤子在几十年前的一场地下拍卖会上流出,买家是一位西雅图本地的匿名富豪。”
“斯黛拉教授,您在西雅图的超凡圈子里人脉极广,所以我想麻烦您帮忙打听一下,这个匿名富豪是谁。”
烛光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跳跃。
“你想要那把锤子。”她一语道破苏隆的意图。
“好东西谁都想要。”苏隆毫不掩饰。
“更何况,我认识一个很需要它的朋友,如果你有线索,我可以出钱,或者用其他等价的超凡物品交换。”
他手里还有今晚猎杀诡异剩下的魂晶,这东西在超凡黑市里可是硬通货。
斯黛拉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的算盘打得不错,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叹了口气。
“我确实知道那个买下锤子的人是谁,三十年前,那场地下拍卖会轰动了整个西雅图上流社会。”
“并且那把锤子的买家不是别人,正是西雅图本地最大的矿业大亨,维克多·罗兰。”
苏隆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在尸体管理局的卷宗里看到过罗兰家族的产业报告,这是一个掌控了华盛顿州北部好几个大型矿场的庞然大物。
“既然知道是谁,那就好办了,不管他要什么,只要他肯开价。”
“他开不了价了。”斯黛拉打断了苏隆的话。
苏隆皱起眉头。
斯黛拉端起酒杯,将里面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
“三年前,维克多·罗兰已经死了。死于一场反常的私人庄园火灾。”
她压低了声音:“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两天两夜,火焰将整个罗兰庄园化为废墟。”
“等到灾害响应部队进场清理时,只找到了几具烧成焦炭的尸体,并且从现场检测到了极高的灵性污染残留。”
苏隆抓住了重点:“有灵性残留,说明那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是诡异袭击。”
“对。但麻烦的还不止这个,罗兰家族对外宣称,那把作为家族收藏的破拆锤,连同许多珍贵的艺术品,都在那场大火中被彻底熔毁了。”
苏隆冷笑一声。
“熔毁?高阶圣物会有那么容易被一场火烧没?”
斯黛拉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说谎。”
“但罗兰家族咬死不认,并且在火灾后迅速封锁了庄园遗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至于现在,那片废墟现在被罗兰家族的私人武装和法阵死死围住,连诡异策应局的调查员都进不去。”
苏隆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着。
“可他们越是隐瞒,就越说明那把锤子还在,而且,我怀疑那场大火绝对藏着某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苏隆必须拿到那把锤子,罗兰家族的封锁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那个庄园的具体位置在哪?”
斯黛拉报出了一个地名。
“斯诺夸尔米山口的深山里。”
“你想去查探那个地方,我不会拦你,以你的实力,估摸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自从那场大火之后,罗兰家族剩下的那些人,行为举止变得非常奇怪。”
“他们购买了大量的纯银和水银,并且高薪招募了大量没有任何超凡背景的亡命徒,驻扎在那个庄园废墟里。”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放着什么人进去……”
苏隆立刻领会了斯黛拉的意思:
“像是……在防备什么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