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啊——！”
刘亦非和舒畅再也忍不住，同时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
两个女孩像两只快乐的小鸟，一左一右地扑了过去，抱住张国荣的胳膊，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莱斯利哥哥！恭喜你！”
“太棒了！我就知道一定可以的！”
张国荣被她们的热情弄得有些发懵，随即，巨大的喜悦淹没了他。
他笑着，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他松开两个女孩，转身，张开双臂，和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顾昀，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阿昀！”
他重重地拍着顾昀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们……我们成功了！”
“嗯，我们成功了。”
顾昀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中也有些激动。
有戏了。
这一次，真的有戏了。
张国荣放开顾昀，激动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挥舞着，像个孩子。
他拍了这么多年电影。
欧洲三大电影节的红毯，他走了无数次。
从《霸王别姬》，到《东邪西毒》，再到《风月》，《红色恋人》……
他四次入围戛纳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一次威尼斯，一次柏林。
每一次，都离那个最高的个人荣誉，只有一步之遥。
每一次，都带着巨大的希望而去，又带着无尽的失落而归。
那些奖项，仿佛成了他职业生涯里，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魔咒。
可是这一次。
这一次不一样。
活埋。
这是他第一次，以导演的身份，带着自己的作品，去角逐那份最高的荣誉。
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
无论是哪一个，对他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突破。
他怎么能不激动？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顾昀。
看着那个比他年轻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微笑。
他的眼眶彻底红了。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却只化作了最简单的两个字。
“谢谢。”
“谢谢你，阿昀。”
这一声谢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如果不是他。
是在他被抑郁症折磨得不成人形。
在他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准备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
是这个年轻人，像一道光，强行闯进了他黑暗的世界，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是这个年轻人，用那神乎其技的医术，治好了他被病痛和药物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让他重新感受到了健康的滋味。
还是这个年轻人，写出了活埋这样惊才绝艳的剧本。
并且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把导演的重任交给了他。
这一桩桩，一件件。
又岂是一句简单的恩情能够说得清的。
顾昀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是家人。”
“说这些，就见外了。”
景甜和高圆圆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
她们终于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昨天晚上，面对徐克的求助，张国荣能够那么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他会说，顾昀是他的家人。
跟这种过命的交情，再造的恩情比起来，徐克那种所谓的多年合作关系，又算得了什么？
她们对顾昀的认知，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刷新了。
原来，他不仅有钱，有资本，能捧红一个演员。
他还能捧起一个导演。
张张国荣，第一次当导演，第一部作品，就被他硬生生地送进了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最高荣誉殿堂。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才华和资本能够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神迹！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变得无比热烈。
激动的情绪，在小院里弥漫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张国荣抹了抹眼角，重新恢复了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去，把全横店最好的早餐都给我买回来！”
“广式的，苏式的，不管什么式的，只要是最好的，都给我送过来！”
“今天我请客！谁也别跟我抢！”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喜悦。
今天一整天，张国荣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他逢人就笑，见谁都客客气气的。
剧组里的人都觉得奇怪，不知道这位一向以严格著称的导演，今天是怎么了。
有人好奇地上去问他，是不是遇上什么大喜事了。
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摆摆手。
“别问。”
“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他自掏腰包，给整个绣春刀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加了餐。
一个大鸡腿，一块猪排。
到了晚上七点半，他又在一家海鲜餐馆包下了整个二楼，请所有核心工作人员吃饭。
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有些晕乎乎的。
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好事，能让荣仔这么高兴。
直到晚上八点整。
一个一直守在电脑前的副导演，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出来了！出来了！”
他指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激动地喊道。
“威尼斯官网！官宣了！”
“我们的活埋电影入围了！”
整个包厢，瞬间沸腾了。
“什么？！”
“真的假的？！”
“快！快给我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了过去。
只见威尼斯电影节的官方网站上，第61届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名单，已经赫然在列。
鲜红的雄狮标志下，是一排排陌生的外文片名。
而在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名单里，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活埋》。
导演：张国荣。
主演：张国荣。
制片国家/地区：中国。
整个餐厅，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是真的！真的是我们的电影！”
“我们入围威尼斯主竞赛了！”
掌声，口哨声，杯盘碰撞声，响成一片。
在场的许多工作人员，都曾是《活埋》剧组的核心成员。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部电影，是如何在张国荣那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要求下，一点点被打磨出来的。
他们也曾被折磨得精疲力竭，甚至在背后偷偷骂过导演是个疯子。
但此刻，所有的辛苦和抱怨，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自豪。
“张导牛逼！”
“恭喜张导！”
“张导，我敬您一杯！”
“这杯必须喝！”
所有人高举着酒杯，涌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张国荣。
一张张兴奋到涨红的脸上，写满了崇敬和喜悦。
张国荣站起身，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举起酒杯，与每一个人碰杯。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份喜悦，已经通过眼神，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因为第二天就是《绣春刀》正式开机的日子，所以这场庆祝宴并没有持续太久，大家也都很克制，没有多喝。
但那份激动人心的喜悦，却在整个剧组里迅速蔓延开来。
晚上，顾家老宅。
院子里，灯火通明。
结束了庆祝晚宴，众人回到了家。
景甜和高圆圆没有跟着回来。
剧组明天就要正式开机了，她们作为“学习”的编外人员，总不能一直赖在顾昀家里。
下午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搬去了剧组统一安排的酒店。
此刻，客厅的茶几旁，只围坐着几个人。
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顾昀，刘亦非，张国荣，舒畅，还有刚从剧组那边赶回来的刘小丽。
刘小丽作为活埋的制片人，同样兴奋得满脸通红。
顾昀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似乎在查阅着什么资料。
刘亦非像只没有骨头的小猫，蜷缩在他身边的沙发上，脑袋枕着他的大腿，手里捧着一本剧本，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张国荣端着一杯茶，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褪去。
他看着顾昀，忍不住问道。
“阿昀，你帮我分析分析。”
“你觉得，这次有机会拿什么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期待。
“最佳导演，我其实不太敢想，毕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当导演。”
”没什么经验，能入围已经算是天大的运气了。”
“但是，最佳男演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我觉得，希望很大。”
“当然，如果能拿到金狮奖，那就更好了。”
金狮奖。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最高荣誉。
也是全世界所有电影人，梦寐以求的圣杯。
刘亦非和舒畅听到这三个字，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昀，等待着他的判断。
在她们心里，顾昀的眼光，从来都不会错。
顾昀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张国荣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笑了笑。
“金狮奖，可能有点难。”
他没有直接说出以后世得出的结论，而是换了一种更委婉，也更符合当下情境的分析方式。
他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了众人。
屏幕上，是刚刚公布的，威尼斯主竞赛单元的完整入围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