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哥，什么情况？那个导演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刘德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说话，看戏就好。
另一边，刘亦非挽着顾昀的胳膊，小声地在他耳边说。
“哥哥，那人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厌恶。
她还记着那天在餐馆，那群人嚣张跋扈的样子。
顾昀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嗯，看着就行。”
韩三平的脚步，停在了张国荣面前。
“国荣！”
他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张国荣的手。
“恭喜！恭喜啊！”
“你这次，可是给我们华语电影，给我们中影，争了个天大的光！”
“《活埋》入围威尼斯主竞赛单元，这是今年咱们国内电影界最大的喜事！”
韩三平的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绣春刀》是中影今年投资最大的项目之一。
现在，这部戏的导演，还没开机，就先成了威尼斯电影节的座上宾。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巨大利好。
电影还没拍完，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要是张国荣真能在威尼斯拿个奖回来……
韩三平的心里顿时火热起来。
那《绣春刀》这部电影的声望和未来的票房，简直不敢想。
这笔投资，赚大了！
张国荣被他晃得有点晕，但还是保持着谦逊的笑容。
“韩总您过奖了，只是入围，运气好而已。”
“哎，这可不是运气！”
韩三平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
“这是实力！”
“我对你，对《绣春刀》，现在是信心百倍！”
“国荣，你放开了拍，大胆地拍！“
”资金上，宣传上，中影集团给你全面支持！“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拍出一部能留得下来的好电影！”
马中骏也笑着上前，和张国荣握了握手。
“张导，恭喜。”
他的目光在张国荣的脸上一扫而过，心里却是暗暗称奇。
外界都传张国荣因为抑郁症，状态很差。
可眼前的这个人，哪里有半点病容？
快五十岁的人了，皮肤紧致，眼神清亮，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神采飞扬的劲儿。
看起来比很多三十多岁的人状态还好。
尤其是那股精气神，和他印象里那个带着几分忧郁的张国荣，简直判若两人。
“张导看起来气色是真好，是有什么保养的秘诀吗？”
马中骏半开玩笑地问道。
张国荣笑了笑。
“没什么秘诀，就是心情好，吃饭香，每天打打太极，锻炼锻炼身体。”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昀。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马中骏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心里瞬间了然。
什么心情好，什么锻炼身体。
根子，还是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马中骏心中对顾昀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仅有通天的才华和商业头脑，竟然还有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
能让一个被抑郁症折磨多年的人，脱胎换骨。
这种人，只能交好，绝对不能交恶。
他为自己昨晚那个果断的决定，感到无比庆幸。
寒暄过后，韩三平和马中骏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顾昀身上。
“顾先生，恭喜呀！”
“一出手就把国荣送进了威尼斯。”
“厉害，佩服！”
韩三平主动伸出手。
他虽然是国营大厂的领导，但在顾昀面前，却没摆什么架子。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编剧或者导演了。
他是酷狗集团的掌门人，是能跟腾讯掰手腕的互联网新贵。
对于中影来说，这是一个必须合作，也必须拉拢的对象。
顾昀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韩总客气了，那是莱斯利自己的才华，我的关系不大。”
“您是前辈，叫我小顾就行。”
“哈哈，好，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顾老弟。”
韩三平爽朗地笑道，对顾昀谦逊的态度十分满意。
马中骏也上前一步，态度更加热切。
“顾先生，久仰大名！“
”我是慈文的马中骏，早就想来拜访你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顾昀同样客气地回应。
“马总的大名，我才是如雷贯耳。”
“国内的武侠剧，东方慈文是当之无愧的头一把交椅。”
一个是国营电影巨头未来的掌门人。
一个是民营电视剧行业的领军者。
顾昀和他们交谈起来，从容不迫，应对自如。
聊电影市场，聊行业未来，聊IP开发。
他的见识和格局，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反而像一个在圈子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江湖。
韩三平还好，已经见识过这个年轻人的厉害之处。
马中骏是越聊越是心惊。
他原本以为，顾昀的成功，更多是靠着他那神乎其神的创作才华。
可现在看来，错的有些离谱。
这个年轻人的商业嗅觉和战略眼光，比他的才华更加可怕。
周围的明星们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他们何曾见过，韩三平和马中骏这样的大佬，会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客气，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讨好。
范冰冰站在人群里，看着被两位大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顾昀，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上次饭局上，自己还想用美貌和手段去接近他，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可笑和不自量力。
人家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顾昀这样的资本巨鳄面前，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和名气，根本一文不值。
一番商业互吹和客套之后，马中骏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回头，对着站在人群边缘，如同雕塑般的徐克喊了一声。
“徐导，过来。”
来了。
正戏，要开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徐克身上。
徐克身体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都凝固了。
他想逃，想转身就跑。
可他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
马中骏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给顾先生道歉。”
徐克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是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了人群的中心。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一根根针，刺在他的脸上，背上，心上。
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有冷眼旁观。
他走到了顾昀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很年轻，年轻得过分。
可就是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让他几十年来建立的骄傲和尊严，土崩瓦解。
徐克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顾……顾先生。”
“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那天晚上闹事的副导演，以及另外几名相关的场务人员，全部开除出组了。”
“梁家仁先生和汤镇业先生，也已经离开了剧组。”
他说完这些，又转向马中骏，补充了一句。
“马爷，这次事件给剧组造成的所有损失，全部由我个人承担。”
他希望，用这种方式，能为自己挽回最后一丝体面。
然而，马中骏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依然面带微笑。
“纠正错误是应该的，道歉也是应该的。”
“错了就要认。”
徐克嘴唇哆嗦。
他看着周围。
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看着那些圈内的同行，后辈。
看着远处，秦王宫外，那一片片疯狂闪烁的，代表着媒体镜头的闪光灯。
他知道。
今天，他只要一鞠躬，一开口说出那三个字。
他徐克这张脸，以后在华语娱乐圈，就彻底没了。
他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一个被后辈逼着，当众道歉的过气导演。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屈辱，愤怒，不甘……
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边缘，他忽然看到了站在顾昀身边的张国荣。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了这位曾经的朋友。
“荣仔……”
他的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张国荣的心，猛地一揪。
他看着徐克那张苍白如纸，写满了绝望和祈求的脸，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他和徐克合作过《英雄本色》，合作过《倩女幽魂》。
虽然这些年联系少了，但那份交情，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