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机场登机后。
一架飞往意大利威尼斯的波音747客机，稳稳地穿行在万米高空。
头等舱内，灯光调至柔和。
除了他们一行人，整个头等舱空荡荡的。
顾昀，张国荣，刘亦非，还有作为大管家的程淑芬。
助理圆圆和两名安保人员坐在稍远的位置，确保随时可以响应，又不打扰到几位老板的休息。
对于张国荣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就能直接入围威尼斯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程淑芬感到由衷的振奋和期待。
这不仅是张国荣个人的荣誉，更是懒人影视打响国际名声的第一炮。
她这次跟来，除了见证历史，也要亲自负责处理《活埋》在欧洲的版权发行事宜。
此刻，她正戴着眼罩，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为接下来几天高强度的工作，储备精力。
一名漂亮的空姐，端着饮品，姿态优雅地走了过来。
她先是为几人送上毛毯饮料和点心，服务周到，无可挑剔。
在确认了整个头等舱，没有其他乘客后，她的脸上，才露出一丝属于粉丝的激动和羞涩。
她小声地，对张国荣说道。
“哥哥，您好，我是您的影迷，非常非常喜欢您的电影。”
“请问……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她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和一支笔，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张国荣温和地笑了笑，接了过来。
“当然可以。”
他唰唰几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空姐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收好笔记本。
紧接着，另一名稍显年轻的空姐，也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她的目标，是刘亦非。
“茜茜，你好！”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
“我是你的歌迷！你的第一张专辑《刘亦非》，我每一首歌都会唱！”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刘亦非》的专辑。
“我……我能请你，帮我签个名吗？”
“好啊。”
刘亦非笑着答应，伸手就要去接。
可她的手，刚伸到一半。
旁边，顾昀的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那张专辑的封面。
“不好意思。”
他面无表情，声音很平淡。
“这个，签不了。”
正准备签名的刘亦非，愣住了。
程淑芬和张国荣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过来，但没有说话。
满心欢喜的空姐，也愣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的慌乱和不解。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专辑。
封面，歌名，照片，都和正版的一模一样。
只是印刷的颜色，稍微有些暗淡，纸质也显得有些粗糙。
是张盗版碟。
空姐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图便宜，在路边音像店买的这张专辑，竟然是盗版的。
“对……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忙地想要把专辑收回去，连连鞠躬道歉，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在街边的小店买的，我以为是真的……”
“请您千万不要投诉我，我真的很喜欢刘小姐的歌，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被投诉，我的工作就没了……”
她吓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刘亦非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她扯了扯顾昀的袖子，小声说。
“哥哥，没关系的吧，她也不是故意的……”
顾昀没说什么，只是转头，喊了一声。
“圆圆。”
助理圆圆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老板。”
那名小空姐看到这阵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她以为顾昀是要让助理记下自己的名字，回去就投诉。
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顾先生，求求您了，我真的……”
“去把把茜茜的专辑拿一张过来。”
顾昀打断了她的话，对圆圆吩咐道。
圆圆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空姐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很快，圆圆就拿着一张包装精美，崭新的《刘亦非》正版专辑，走了回来。
艺人出门去重要的场合，助理一般都会备上一些正版专辑或者签名照。
为的就是，应对这种突发情况，或者送给一些有缘的粉丝。
顾昀接过专辑，递给了刘亦非。
刘亦非这才明白过来，她看了那名还在发愣的空姐一眼，接过笔，在崭新的专辑封面上，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甚至，还在后面，画了一个可爱的小笑脸。
她把签好名的专辑，微笑着递给空姐。
“送给你。”
“希望你以后，能支持正版哦。”
空姐看着手里的正版专辑，又看了看刘亦非脸上温柔的笑容。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感激顾昀和刘亦非的大度，还是感动于偶像的体贴和善良。
她一个劲儿地鞠躬道谢，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但刘亦非的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她凑到顾昀身边，小声地问。
“哥哥，为什么呀？”
“为什么不能签那个盗版的？”
“我看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个喜欢我的小粉丝而已，签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在她看来，都是自己的专辑，签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顾昀还没说话。
旁边的张国荣先笑了。
他摘下眼罩，看着刘亦非，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茜茜，这件事，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在圈里，是一条绝对的红线。”
“为什么？”刘亦非更不解了。
顾昀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始耐心地，给她解释。
“首先，是法律问题。”
“盗版碟，本身就是侵权的，非法的产物。”
“你作为版权的拥有者，一旦在上面签了名，意味着什么？”
刘亦非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意味着，你用自己的行为，公开承认了这种盗版行为的合法性。”
顾昀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这是在公开支持盗版，纵容侵权。”
“消息一旦传出去，我们自己的公司，酷狗音乐，还有所有购买了你正版专辑的粉丝，会怎么想？”
“公司的法务部，会第一个炸锅。”
张国荣也在一旁补充道。
“其次，是你自己的饭碗问题。”
“我们制作一张专辑，从写歌，到录音，到制作，再到发行，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我们靠卖正版专辑，来收回成本，来赚钱。”
“你给盗版碟签了名，就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买盗版的也行，我照样认可。”
“那以后，谁还会去花钱买正版？”
“你这不是在砸自己的饭碗吗？”
“可不仅是自己的，那是所有音乐圈里人的饭碗。”
程淑芬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所有歌手艺人都会站出来抵制你的。”
“那些嫉妒红，羡慕你好的人，还不趁机一起出来黑你呀。”
刘亦非的小脸，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最后一点，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顾昀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是舆论和形象。”
“你想想，如果今天这件事，被媒体知道了，他们会怎么写？”
“他们会写，当红玉女刘亦非，公开支持盗版，无视版权法。”
“一旦这样的新闻出来，你的口碑，形象，都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粉丝们，也会有样学样，以后都拿着盗版来找你签名，到时候，你是签，还是不签？”
“所以，茜茜，你要记住。”
张国荣语重心长地看着她。
“不签盗版，不是我们高冷，耍大牌。”
“这是在保住我们自己的饭碗，更是在遵守这个行业的底线，和国家的法律。”
“这是原则问题，不是态度问题。”
经过三人轮番的解释，刘亦非总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她吐了吐舌头，有些后怕。
“原来……这么严重啊。”
她靠在顾昀怀里，小声说。
“我记住了，老公。”
“以后再也不会了。”
顾昀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你还小，慢慢学。”
看着她这副受教的乖巧模样，顾昀和张国荣，都欣慰地笑了。
小插曲过后，机舱里，又恢复了宁静。
刘亦非的求知欲，算是得到了满足。
但她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她又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本厚厚的旅游攻略，开始研究起了威尼斯的景点。
“哥哥，莱斯利哥哥，你们看！”
她献宝似的，把攻略摊开。
“书上说，威尼斯最有名的，就是圣马可广场了！”
“那里有很多很多的鸽子，我们可以去喂它们！”
“还有贡多拉，就是那种尖尖的小船，我们一定要去坐！”
“还有叹息桥，彩色岛……”
她指着攻略上的图片，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张国荣去过威尼斯，对那里还算熟悉。
他笑着，给她介绍起来。
“圣马可广场确实很漂亮，被拿破仑称为欧洲最美的客厅。”
“不过那里的鸽子，可不怕人，你要是手里拿着吃的，它们会直接飞到你头上来抢。”
顾昀在一旁听着，忽然插了一句。
“何止是飞到头上来。”
他看着刘亦非，一脸认真地说。
“你最好带个帽子去。”
“我听说，那里的鸽子，都是直肠子。”
“吃得多，拉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