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顶着一头漂亮的头发，站在广场中间，说不定下一秒，就有一坨温热新鲜的鸽子屎，精准地掉在你头上。”
“到时候，你就成了威尼斯最靓的妞。”
“噗……”
张国荣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刘亦非的脸，瞬间就垮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喂鸽子的浪漫幻想，瞬间破灭。
她气鼓鼓地，瞪着顾昀。
“你胡说！”
“你又欺负我！”
她猛一个头槌撞到顾昀胸口，摇头晃脑的使了个毒龙转。
一头秀发甩啊甩。
顾昀“哎呦”一声，夸张地叫了起来。
张国荣看着这对打情骂俏的小两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重新戴上眼罩和耳机。
“好了好了，小两口别这么精力旺盛了。”
“快点休息吧，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到。”
“不然下了飞机，倒时差会很难受的。”
被他这么一说，刘亦非总算安静了下来。
她吐了吐舌头，乖乖地靠在顾昀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
飞机，降落在威尼斯马可·波罗国际机场。
走出机舱，一股带着海洋气息的微咸空气，扑面而来。
电影节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早已举着牌子，在出口等候。
没有想象中的闪光灯追逐。
也没有拥挤尖叫的粉丝。
一切都显得安静而有序。
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一行人登上了前往酒店的，水上出租车。
“哇！”
看着船体划开碧绿的水面，两岸是古老而优雅的欧式建筑，刘亦非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
她趴在船舷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哇，哥哥你看，他们的公交车，就是船哎！”
“房子都建在水里，好神奇啊！”
顾昀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水上出租车，最终停在了官方指定的酒店码头。
Excelsior Hotel，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五星级酒店，也是电影节的核心举办地。
安顿好之后，几人各自回房休息。
负责对外联络的助理圆圆，很快就过来敲响了顾昀和刘亦非的房门，汇报接下来的行程。
“老板，老板娘。”
“下午的行程，已经确认好了。”
她将行程单，递了过去。
“下午四点，威尼斯电影节的主席，马克·穆勒先生，想在酒店的咖啡厅，跟您和张先生见一面。”
“晚上的开幕式，七点钟，我们需要从酒店出发，走红毯。”
“八点，是开幕典礼。”
“八点半，是开幕片的首映，今年是斯皮尔伯格导演的《幸福终点站》。”
“十点半之后，是开幕派对，可以自由参加。”
“另外，我们的电影《活埋》，全球首映的时间，定在了第五天。”
“当天上午，是新闻发布会，下午是媒体和评委的看片会。”
圆圆条理清晰地，汇报完了所有安排。
顾昀点了点头。
“知道了。”
“你们也去休息吧，倒倒时差。”
“好的，老板。”
打发走助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长时间的飞行，还是带来了疲惫。
两人几乎是同时，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连澡都来不及洗，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下午四点。
酒店一楼的露天咖啡厅。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顾昀，张国荣，还有换上了一身优雅长裙的刘亦非，见到了威尼斯电影节主席，马克·穆勒。
这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留着一头银灰色卷发的意大利男人。
还是一个著名的中国通。
“Leslie！好久不见！”
他热情地和张国荣拥抱了一下。
中文说得字正腔圆，甚至还带点京腔。
“这位，想必就是《活埋》的另一位灵魂人物，编剧顾昀先生了吧？”
他转向顾昀，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马克·穆勒，你们可以叫我马克，或者，叫我老马也行。”
他自来熟的态度，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你好，老马。”
顾昀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几人落座后，服务生送来了咖啡。
“我必须得说实话。”
老马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张国荣，眼神里满是赞赏。
“《活埋》这部电影，是我今年看到的，最惊喜，最震撼的作品！”
“它的剧本，简直是天才的构想！”
“Leslie，你的表演，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他对着张国荣，竖起了大拇指。
“非常，非常棒！”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你的导演处女作。”
“那种在密闭空间里，营造出的绝望和窒息感，太真实了。”
“你的表演更是无懈可击，绝对是顶级的享受。”
他的赞美直接而真诚，不带丝毫的客套。
他又提起了另一部，同样是本届电影节热门的，韩国电影。
“金基德的《空房间》，我也看了。”
“很有想法，很有风格。”
老马没有明显地去比较两部电影的优劣。
但他的语气里，毫不掩饰对《活埋》的偏爱。
“我个人，更喜欢《活埋》所探讨的人性深度。”
“它也更纯粹，更有力量。”
聊完了电影，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直安静地当个漂亮背景板的刘亦非身上。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哦，这位美丽的女士，一定是顾先生的未婚妻，刘亦非小姐吧？”
“我在中国的报纸上，看到过你们的照片。”
他看着刘亦非，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你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有一种，非常独特的东方的韵味。”
他想了想，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我想起了巩俐，她也是一位伟大的，充满东方魅力的女演员。”
“不过……”
他看着刘亦非，很认真地说。
“我更喜欢你这种类型。”
“你的身上，有一种更纯净，更清冷的气质，像一块没有经过雕琢的，完美的玉。”
这番夸奖，说得刘亦非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
张国荣在一旁，开起了玩笑。
“老马，你这话要是让巩俐听见了，她会很伤心的。”
“哈哈，我从不说谎，只会实事求是。”
马克·穆勒爽朗地大笑起来。
整个会面的气氛，轻松而愉快。
聊到最后，马克·穆勒又把话题，转回到了顾昀身上。
他好奇地问。
“顾，你的未婚妻，也是一位这样优秀的演员。”
“你有没有想过，也为她写一个剧本，拍摄一部属于她的电影？”
顾昀看了一眼身边的刘亦非，温柔的笑了。
“当然。”
“我一直在等。”
“等她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
马克·穆勒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他立刻就发出了邀请。
“那太好了！”
“我向你保证，如果那一天来了，请你一定要把那部电影，带到威尼斯来！”
“威尼斯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这次会面，在这样友好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老马的欣赏和热情，让顾昀他们对这次威尼斯之行，有了更多的信心。
水城威尼斯的夜晚，比白天多了一份静谧和浪漫。
酒店房间内。
专业的造型师团队，正在为即将走上红毯的刘亦非，做着最后的妆发调整。
顾昀早已换好了衣服。
身上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针织开衫。
下身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刘亦非还给他头发全部梳到后面，扎了个丸子头。
这一身搭配，颜色有点怪。
针织开衫是那种扎眼的亮黄色，和运动裤的深蓝色，形成了强烈的撞色。
衣服上，没有任何品牌的标志。
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地摊上，随便淘来的。
这是刘亦非给他挑的。
按照她的审美，这叫青春的活力和忧郁的深沉的完美结合。
顾昀对此，不予评价。
反正老婆给挑的，穿就对了。
好在他身材挺拔，气质出众，硬是把这一身奇怪的搭配，穿出了一种随性又洒脱的味道。
仿佛穿什么，都是高定。
“好了。”
造型师放下手中的工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刘亦非站起身。
她没有选择那些雍容华贵的晚礼服。
身上是一袭飘逸的绿色古装长裙。
裙子的样式，和她在《仙剑奇侠传》中，赵灵儿的造型有几分相似。
但又做了简化和改良，更适合红毯这种场合。
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莲花暗纹，随着她的走动，波光流转。
她的头上也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配饰。
只是用一根同色的绿色丝带，将一头乌黑的长发，一边一个，束起两个小揪揪。
手腕上，是那只通体碧绿的顾家传家玉镯。
脖子上，挂着顾昀亲手为她雕刻的，那只小巧可爱的兔子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