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听说，顾昀公司里的那套威亚设备，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不仅安全系数高，而且穿戴起来，比剧组这些老旧的设备，要舒服得多。
他正愁剧组的设备老旧不够用，没想到顾昀直接送来了这么一份大礼。
“哎哟，那可太谢谢你了，顾老弟！”
“你这可是解决了我的大问题了！”
赵箭搓着手，激动地说道。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招呼着顾昀带来的那两个武行，兴冲冲地，就去安排设备去了。
张纪中看着顾昀这番滴水不漏的安排，也是哈哈大笑。
这小子，会做人。
既保证了自己女朋友的安全，又给足了剧组面子。
“走，上车说去。”
张纪中拍了拍顾昀的肩膀，熟门熟路地，就往福特房车上走。
车外。
那些被赶走的年轻演员们，并没有真的散去。
她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
饰演郭襄的杨秘，凑到舒畅，高圆圆，还有景甜三人身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好奇和八卦的光。
“畅姐，圆圆姐，甜甜，你们跟顾老师熟，快跟我们说说。”
“他一直都这么……这么大的排场吗？”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演员进组，是这种阵仗。
简直比皇帝出巡还要夸张。
即便早就听说了不少这位顾老板的传闻，如今见到了还是震撼。
景甜和高圆圆对视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
她们俩，也算是跟顾昀合作过一次了，但每次，还是会被他的大手笔给刷新认知。
舒畅笑了笑。
“顾大哥他对自己倒无所谓，主要是为了茜茜。”
“他对茜茜，那是真的好，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你们看到的这些，其实都是为了让茜茜在剧组，能过得舒服一点，安全一点。”
高圆圆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是啊，你们是没见过，在《绣春刀》剧组的时候。”
“茜茜想吃什么了，他能立马让横店最好的厨师做了，送过来。”
“为了茜茜化妆方便，还特地请了香江顶级的化妆团队。”
“你看那些保镖，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就是为了让她不受骚扰。”
“我们都开玩笑说，茜茜那是皇后娘娘的待遇。”
听着两人的描述，杨秘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神色。
房车里，张纪中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打量着车内豪华又不失温馨的布置，忍不住感慨。
“你小子，是真会享受。”
“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走南闯北，就没见过比你这更舒服的剧组待遇了。”
顾昀笑着说道。
“老张，你又不是买不起，喜欢自己也可以买一辆嘛。“
”再说了。”
“我这不是享受，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休息好了，吃得好了，才能有精力拍好戏嘛。”
张纪中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
“歪理都让你说成真理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张纪中简单地跟顾昀说了一下剧组目前的进度，和接下来的一些拍摄安排。
然后，他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可听说了。”
“你小子最近在京城，又搞了个大动静。”
“你跟马爷合作的《步步惊心》，才刚立项没多久吧？”
“怎么又拉着芦苇和王扶林老爷子，要搞什么三国了？”
“你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马中骏也投资了，以他和张纪中的关系，知道也不奇怪。
顾昀也不意外，笑了笑。
“没办法，一时兴起，热血上头了。”
张纪中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佩服。
“我是真服了你了。”
“说实话，每次想到，让你这么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大老板，来我这剧组里演戏，我都感觉跟做梦一样，不真实。”
“你说你图什么呀？”
顾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抬起头，看了眼正在烧水泡茶的刘亦非。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没办法，老婆喜欢嘛。”
他收回目光，看着张纪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再说了，我自己也挺喜欢演戏的。”
“赚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过得舒心一点，痛快一点吗？”
“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用看别人眼色。”
“这才是赚钱最大的意义，不是吗？”
张纪中被他这番话，说得愣住了。
他咂摸了半天，才重重地点了点头，竖起了大拇指。
“通透！”
“你小子，活得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通透！”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笑声过后，导演于敏拿着一沓剧本，走了上来。
“顾昀，茜茜。”
他先是跟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将剧本递了过去。
“这是修改好的最终稿。”
“你们先看看。”
“主要是关于小龙女失贞那部分的修改。”
“张制片特地为了这个，又飞了一趟香江，跟金庸老先生当面商讨了好几天，才最终定下来的。”
顾昀接过剧本，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知道，这个改动，是整部剧的重中之重。
可别小看这一点点的改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后续的很多剧情，人物的心理动机，都要跟着进行相应的调整。
刘亦非把茶水送上，也凑了过来，和他头挨着头一起看。
顾昀翻得很快。
新的剧本，其他的内容，和他记忆中，前世看过的那个成片，大差不差。
最大的变化，果然还是集中在小龙女被欧阳锋点住穴道的那场戏。
原著中，甄志丙趁着小龙女动弹不得，将其玷污了。
这一段，是无数金庸迷心中，永远的痛。
也是导致小龙女和杨过之间，产生无数误会和波折的根源。
而在新的剧本里，这一段，被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却又合情合理的修改。
事件当晚。
小龙女依旧被欧阳锋点了穴道，无法动弹。
甄志丙也依旧趁虚而入，用布蒙住了她的眼睛，想要行不轨之事。
小龙女以为来人是杨过，心中羞涩，并未反抗。
但就在甄志丙刚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剧本里给出了几种可能性。
或许是他的同门师兄赵志敬，突然折返回来，无意中撞见。
又或许是附近巡逻的全真教弟子，脚步声由远及近，将他惊走。
再或者，是他在最后关头，内心的良知和对小龙女的敬畏，战胜了欲望，让他自己崩溃了，仓皇逃离。
总之，最终的结果是确定的。
甄志丙并未得逞。
小龙女被甄志丙摸了摸脸，又被他拿着手在自己脸上一脸享受的摸。
这也是导致小龙女没摸到有胡子，让她以为是杨过。
但最关键的，她仍是完璧之身。
而小龙女自己的认知，是全程被蒙着眼睛的。
她只知道，“刚才那个人亲密的碰过她。
在她的内心里，已经认定那个人就是杨过。
所以，她感到的，是羞涩，是甜蜜，是安心。
看到这里，顾昀和刘亦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释然。
这个修改不错。
既保留了戏剧冲突，又守护了小龙女这个角色的纯洁。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既然没有失身，那后面杨过和小龙女之间，那场惊天动地的大误会，又要如何产生呢？
顾昀继续往下看。
他发现，编剧用了一个更高明，也更虐心的手法，来制造这场误会。
误会，不再依靠失身这个事实。
而是依靠三重，让所有人都无法辩驳的铁证。
第一重证据，是伪造的落红。
赵志敬为了抓住甄志丙的把柄，以此来要挟他。
竟然丧心病狂地，在小龙女睡过的那片草席上，滴上了鸡血，还拿到甄志丙蒙着小龙女眼睛的布，伪造出了落红的痕迹。
这个细节，简直是神来之笔。
既符合赵志敬阴险小人的性格，又为后面的误会，埋下了最致命的物证。
而小龙女和杨过的误会，是小龙女自己的一句情话。
当小龙女再次见到杨过时，她因为误会了昨晚的人是他，心中充满了少女的娇羞。
她会低着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说一句。
“过儿，你昨夜……何必蒙住我的眼睛。”
这句话，在小龙女的心里，是甜蜜的嗔怪。
她以为自己和杨过，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
但在杨过的耳朵里听来，却是莫名其妙的，然后自然就否认了。
这就导致了小龙女以为杨过都那样做了，还不承认。
这就是第一次的离家出走了。
后续在绝情谷的决裂，也因此变得更加合理，也更加虐心。
当小龙女在襄阳城郭府，听到赵志敬质问甄志丙轻薄她的事情后。
她才知道，原来那夜对自己做出亲密举动的人，根本就不是杨过！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但此时此刻。
有赵志敬伪造的血证被人看到过。
有全真教弟子之间流传的，关于甄志丙的证言。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
小龙女，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她百口莫辩。
以她那种清冷孤傲的性格，她根本就不会去解释，其实没有得逞这种细节。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身心，已经被严重地玷污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杨过了。
所以，她最终选择跳下绝情崖，留下十六年之约。
这个逻辑，完全成立。
甚至比原著里，因为失身而自卑，来得更加有说服力。
因为，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创伤，更是精神上的，巨大的羞辱和误解。
后续的剧情，也因此能够完美地衔接。
小龙女，依旧会因为被人轻薄，蒙受羞辱，被天下人议论而自卑自轻。
她自尊心尽毁，自觉污秽，不愿拖累杨过。
这足以推动十六年之约的发生。
而杨过，也依旧会因此而疯狂，而痛苦，而愤恨。
他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姑姑，恨甄志丙的卑劣，更恨命运的无情捉弄。
他所承受的痛苦，一点都不比原版要弱。
而这个修改，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在最终真相大白的时候，会更加地解气。
当十六年后，所有人都还以为小龙女早已失身。
最后，小龙女说出自己清白的事实，由黄蓉来鉴别，或者某个德高望重的女性前辈出面。
那种反转的力度，那种沉冤得雪的爽快感，绝对能让所有的观众，都长出了一口恶气。
这种被轻度轻薄，在那个年代里能显示出沉重感。
但在观众眼里，却是没有失去清白的事实。
这个改动，已经足够了。
顾昀一口气看完，忍不住击节叫好。
“改得好！”
“这个修改，相当完美了！”
他看着于敏和张纪中，由衷地赞叹道。
“既保住了小龙女的清白，又让整个故事的戏剧冲突，变得更强，更虐心。”
“编剧团队，真是费心了。”
刘亦非在一旁，用力地点着头。
“嗯！”
“这样改，我心里舒服多了。”
“谢谢张制片，谢谢于导。”
对她来说，能守护住自己心中那个冰清玉洁的小龙女形象，比什么都重要。
张纪中和于敏看着两人满意的样子，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为了这个修改，他们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的。
毕竟，改动金庸的原著，可不是一件小事。
稍有不慎，就会被广大的书迷，骂得狗血淋头。
但现在看来，这个险冒得值。
海口已经吹出去了，观众的期待值已经拉满，现在就看拍出来的效果了。
“好了，既然你们都觉得没问题。”
张纪中站起身，拍了拍手。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后天，在珍珠滩瀑布，举行开机仪式。”
“咱们的《神雕侠侣》，正式开拍！”
第二天，剧组正式进入了定妆阶段。
一大早，刘亦非就被她专属的化妆师Zoe，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按在了化妆镜前。
小龙女的妆造，整体来说，问题不大。
白衣胜雪，清冷绝尘。
这个基调，和刘亦非本人的气质，可以说是完美契合。
Zoe的团队，按照妆造师定好的造型，在细节上也下足了功夫。
无论是眉形的勾勒，还是唇色的选择，都力求做到最贴合原著里，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唯一让刘亦非觉得有些不太舒服的，是那顶假发。
为了追求飘逸的效果，造型师设计的假发，又厚又密，又长。
戴在头上，沉甸甸的。
这要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倒也还好。
可一旦要做一些飞天遁地，或者转身回旋的动作，那重量带来的拉扯感，就没那么舒服了。
这一点，就连Zoe这个顶级的造型师，也没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
技术所限，时代的眼泪。
“怎么样，会不会太重了？”
顾昀走进来的时候，刘亦非的定妆已经基本完成了。
他看着她头上那顶厚重的假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刘亦非从镜子里看到他，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做好造型后，她特地甩了甩头，又甩了甩宽大的衣袖。
表示自己能行。
玩得兴起，她还抓起两边垂下的白色长纱，盖在自己头上。
学着电视里僵尸的样子，一蹦一跳地，朝着顾昀跳了过来。
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把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给逗乐了。
顾昀看着她这副搞怪的样子，脑海里，却莫名其妙地，蹦出了一个幽灵娘的形象。
除了里面衣服穿的有点多，没那种凹凸有致的身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把这个不安分的小僵尸按住，帮她把头上的长纱，重新整理好。
轮到顾昀做杨过的造型时，事情就简单多了。
因为他本身就是为了拍古装戏，而特意留的长发。
那些又闷又不透气的头套，自然就用不上了。
剧组最开始设计的几个，类似于金毛狮王谢逊那种，披头散发的狂野造型，也被他毫不犹豫地给否决了。
开玩笑。
他可不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演完整部戏。
那也太影响他英俊的形象了。
他把Zoe和剧组的造型师叫到一起，商议了一下。
最终，参考了后世陈晓那个版本的杨过造型，他给了些意见。
设计出了几款更加精致，也更符合人物不同时期心境的发型。
造型师自然不敢违逆这位大佬。
就连张制片都要巴结的人物，他可没那个胆。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呗，反正设计出来的造型确实挺帅的。
从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到青年时期的桀骜不驯，再到中年时期的沉稳内敛。
每一个阶段，都有与之对应的，细微的发型变化。
并且，用几缕精心设计的，白色流苏假发作为点缀，来区分年龄感。
当最后一款，十六年后的神雕大侠造型完成时，顾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算是，摆脱了前世那个黄小明版本的，披头散发的油腻形象了。
定妆完成，接下来，就是拍摄全剧组的大合照。
所有的主要演员，都换上了各自的戏服，按照角色和番位，在背景板前，站好了位置。
顾昀和刘亦非，作为男女主角，自然是当仁不让地，站在了最中间的C位。
就在摄影师准备按下快门的时候。
饰演郭襄的杨秘，忽然从后排的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就想往顾昀的身边凑。
“顾老师，您好。”
她主动地打着招呼，声音清脆。
顾昀的眉头一挑，眼睛眯了眯。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然后，对着另一边的舒畅，招了招手。
“畅畅，过来。”
“站我这边。”
舒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笑着点了点头，走过来，站在了顾昀的另一侧。
这样一来，杨秘的位置，就显得无比尴尬。
她被晾在了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个负责现场秩序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走了过来。
他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未来的大明星。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不懂规矩，想抢位置的新人。
“哎，那个谁！”
“你谁啊你？”
“自己什么身份，心里没点数吗？”
“还想往前站？”
“后面去！”
他伸手指了指后排的一个位置，就在舒畅饰演的郭芙身后。
杨秘的脸上笑容一僵。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
她对着那个工作人员，歉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乖乖地，走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整个过程，她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点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第二天，《神雕侠侣》的开机仪式，在风景如画的珍珠滩瀑布前，正式举行。
剧组请来了不少媒体记者，现场长枪短炮，闪光灯亮成一片。
仪式开始前，张纪中特地找到了正在房车里休息的顾昀。
“顾老弟。”
他掀开车帘，探进头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场合。”
“待会儿的记者采访，你就不用去了。”
“让茜茜出去，拍几张照片，简单说两句就行。”
“记者那边，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保证不会乱问问题。”
张纪中现在对顾昀，那叫一个客气。
他心里清楚得很。
别看顾昀现在是他剧组里的演员。
可出了这个剧组，人家是随时能拍板，投资几个亿大项目的大老板。
是能让芦苇和王扶林，都心甘情愿出山合作的金牌编剧。
连他的老板马爷都要讨好的角色。
这样的人物，他可不敢真的当下属使唤。
更何况，现在的刘亦非，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在媒体面前还有些羞涩的小姑娘了。
经历了威尼斯版权谈判一战，谁不知道，这位老板娘，也是个狠角色。
连哈维·韦恩斯坦那种好莱坞大鳄，都敢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直接怼出去。
国内这些小记者，哪还敢在她面前造次？
顾昀也乐得清闲。
他转头看向刘亦非。
刘亦非自信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
张纪中看着两人这副默契的样子，也笑了。
他拍了拍顾昀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就对了。”
“顾老弟，你越是保持神秘，外界对你的好奇心就越重。”
“这话题度啊，不就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