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纪中果然是炒作的一把好手。
开机仪式的记者采访环节，他故意没有让顾昀露面。
果不其然，当记者们发现全场都找不到这位话题中心的正主时，所有的长枪短炮，都齐刷刷地对准了刘亦非。
“茜茜，请问这次和顾先生再次合作，出演神雕侠侣，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吗？”
“听说这次剧本对小龙女的结局有重大修改，能透露一下具体内容吗？”
“有传言说顾昀先生之所以接拍《神雕侠侣》，完全是为了你，这个说法属实吗？”
“你们二位在剧中有大量不同阶段的感情戏，从师徒到情侣，你会担心演起来尴尬吗？”
一个个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向着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女孩砸了过来。
若是换做一两年前，面对这种阵仗，刘亦非可能还会有些紧张和局促。
但现在的她，早已今非昔比。
在顾昀身边耳濡目染，又经历了威尼斯那场高强度的版权谈判的洗礼，她早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变得从容而自信。
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不疾不徐，游刃有余。
“能和哥哥再次合作，我当然非常开心啦！“
“哥哥也是非常喜欢演戏的，他不仅是我生活中的伴侣，也是我表演上的老师。“
”能和他一起塑造杨过和小龙女这对经典的角色，对我来说，是一次非常宝贵的学习机会。”
“至于感情戏，我和哥哥都是专业的演员，我们会按照剧情去诠释杨过和小龙女之间的感情。”
对于剧本修改的问题，她则巧妙地打起了太极。
“关于剧本的内容，我们所有演员都签了保密协议，现在还不能透露太多。”
“我只能说，这次的修改，是经过了金庸老先生本人首肯的，我们都非常喜欢，也相信一定不会让广大的观众和书迷失望。”
至于顾昀的缺席，她的回答更是滴水不漏。
“他最近为了新电影的剧本，熬了好几个通宵，确实有些累了，张制片特意让他多休息一下。”
“而且，他一直觉得，演员还是应该用作品说话，而不是过多地暴露在镜头前。”
“希望大家能更多地关注《神雕侠侣》这部剧，关注我们所有演员为之付出的努力。”
她不仅自己应对自如，情商高绝。
在回答问题的间隙，还会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向身边的其他演员。
当有记者问到郭芙这个角色时，她会笑着拉过舒畅的手。
“我觉得畅畅就是我心中最完美的郭芙，她身上那种娇俏又带点小刁蛮的气质，简直是浑然天成。”
当话题转向李莫愁时，她又会看向高圆圆。
“圆圆姐这次的造型，真的惊艳到我了，那种清冷又决绝的感觉，我一个女孩子看了都心动。”
一番话，说得舒畅和高圆圆心花怒放，也让在场的记者们，对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女主角，刮目相看。
一众同剧组的演员们，看着这个被众星捧月，却丝毫没有骄纵之气的女孩，心里也满是佩服。
唯独站在后排的杨秘，心里不是滋味。
她从小就是童星出道，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都习惯了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次能进入《神雕侠侣》剧组，饰演郭襄这个讨喜的角色，她原本以为，这将是她演艺生涯，一个高光的开始。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无论是昨天的定妆照排位，还是今天的开机仪式。
她都像个无足轻重的小透明，被彻彻底底地，边缘化了。
所有的灯光，所有的话筒，都围绕着那个叫刘亦非的女孩。
对比之下，她才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差距。
那种差距，不仅仅是咖位和人气的差距。
更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底气的差距。
可越是这种巨大的差距，越是在她心里，点燃了一团不服输的火。
凭什么？
她凭什么就能拥有一切？
就在她暗自较劲的时候，终于有一个相熟的记者，注意到了她。
“请问，您是饰演郭襄的杨秘吗？”
一个年轻的男记者，将话筒递了过来。
杨秘心中一喜，立刻整理好表情，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正准备开口。
可就在这时，老天爷似乎也跟她开起了玩笑。
九寨沟的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秒，乌云便从山谷间翻涌而来。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地就砸了下来。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记者们手忙脚乱地收着设备，演员们也尖叫着，四散寻找着避雨的地方。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本就接近尾声的开机仪式，草草地收了场。
张纪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着嗓子，对一个当地的向导喊道。
“这雨，要下多久？”
向导看了一眼天色，摇了摇头。
“张制片，看这架势，怕是得下上好几天了。”
“这山里的秋雨，一下起来，就没个头。”
张纪中闻言，当机立断。
“所有人听着！”
“这雨没个三五天停不了！”
“今天停工！”
“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我们换场地！”
“去盆景滩那边的拉里草坝！那边的地势高，不容易积水！”
一声令下，整个剧组都动了起来。
顾昀早就拿着一把大大的黑伞，从房车里走了下来。
他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到刘亦非身边，将雨伞高高地举过她的头顶，为她撑起了一片干燥的天地。
刘亦非一头扎进他怀里，然后探出小脑袋，对着不远处的舒畅，高圆圆和景甜招了招手。
“畅畅！圆圆姐！甜甜！快过来！”
“到我车上去躲雨！”
三个女孩闻言，立刻提着裙摆，踩着泥泞，跑了过来。
杨秘一看，也立刻跟了上去，想要一起挤上那辆看起来就温暖又舒适的房车。
刘亦非看着她被雨淋得有些狼狈的样子，心里一软，正准备答应。
舒畅却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了她一下。
顾昀也在这时，淡淡地开口了。
“不方便。”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听到哥哥这么说了，刘亦非也没再说什么。
她是心善，心软，但也不是没有原则的圣母。
对于自己的未婚夫，那种天然的边界感和维护，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喜欢还来不及呢。
她想了想，对高圆圆说。
“圆圆姐，你把你的伞，给杨秘吧。”
高圆圆点了点头，将自己的雨伞，递给了还愣在原地的杨秘。
杨秘手里握着那把雨伞，身上已经被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一大片。
十月份的九寨沟，山里的气温本就很低。
这雨水一浇，更是冷得刺骨。
可她觉得，自己的心，比这雨水还要冷。
她看着那几个人，在顾昀的护送下，说说笑笑地，登上了那辆巨大的房车。
即便是在这样的大雨中，依然有几个敬业的记者，追着房车的方向，对着上车的几个女孩，猛按着快门。
闪光灯，在灰暗的雨幕中，亮起了一片又一片。
而她，却只能孤零零地，站在这片泥泞里，无人问津。
她的眼神，在雨中闪烁不定。
房车里，温暖如春。
与车外的凄风冷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厨师方姐也在，早就准备好了干净的毛巾和热可可。
舒畅，高圆圆和景甜，一人捧着一杯，小口地喝着，驱散着身上的寒意。
顾昀则亲手拿了一条干燥的大毛巾，盖在刘亦非的头上，温柔地，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快进去，把湿衣服换了。”
“小心着凉。”
他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刘亦非乖乖地“哦”了一声，走进了卧室。
等她换好一身干爽的居家服出来时，手里还抱了几件自己的衣服。
“畅畅，圆圆姐，甜甜，你们也快去换上吧。”
“我的衣服，你们应该能穿。”
五个女孩，莺莺燕燕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喝着热可可，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刘亦非靠在顾昀怀里，忽然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她好奇地问舒畅。
“畅畅，你刚才拉我干嘛呀？”
“那个演郭襄的，怎么了？”
她没问顾昀为什么不让杨秘上车。
因为她知道，顾昀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听到她的问题，舒畅和高圆圆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舒畅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声说道。
“茜茜，那个小姑娘……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说啊。”
“我们之前在象山训练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到她大晚上的，往张制片的房间里跑。”
高圆圆也在一旁，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们俩来剧组的时间早，之前在象山进行武术训练的时候，看到的事情，也比别人多一些。
顾昀在一旁听着，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关于杨秘和张纪中的这个传闻，他前世就有所耳闻。
八卦漫天飞，说张纪中因为这个还跟老婆吵架。
但一直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杨秘现在还是荣信达的艺人，是李少红亲自把她推荐给张纪中的。
也算是走的资源人脉。
至于她晚上去不去张大胡子的房间，说实话，关他屁事。
估计，也就是想拉拉关系，混个脸熟。
以杨秘那性子，说不定新闻是她自己找水军炒的也不一定。
要真是发生了点什么，她今天在剧组，也不至于还是这么没地位了。
这种圈子里的破事，他懒得理会。
几个女孩，显然也不想在这种话题上，过多地纠缠。
刘亦非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她兴致勃勃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两台笔记本电脑。
“来来来，别聊她了！”
“我教你们玩个好玩的！”
她拉着几个一脸茫然的女孩，玩起了《酷狗碰碰乐》。
这款游戏都还没公测，除了懒人游戏公司内部人员。
也就只有顾昀这里能玩。
舒畅她们，自然都是第一次接触这款游戏。
而刘亦非，在顾昀的陪练下，早已经从一个小白，晋升为了老玩家。
这个简单又充满了趣味性的游戏，终于让她，在自己的小姐妹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哎呀，圆圆姐，你别把自己炸了呀！”
“畅畅，快放泡泡，堵住她！”
“甜甜，吃那个道具，可以跑得快！”
那种carry全场的快乐，让她笑得前仰后合，开心得像个孩子。
剧组转移到了新的场地，拉里草坝。
因为大雨，剧组转移到新的拍摄地点后，还需要重新布置场景，调试设备。
一时间，演员们都闲了下来。
顾昀的房车，就成了几个女孩子，最常待的地方。
她们每天凑在一起，不是玩游戏，就是看电影，聊八卦。
不亦乐乎。
到了中午，剧组的午饭，送了过来。
虽然她们都是主演，伙食标准，比普通的工作人员，要高出不少。
但在这山沟沟里，条件有限。
等饭送到手里的时候，也早就冷掉了。
就在这时，顾昀的专属厨师方姐，从那辆大金龙厨房车上走了下来，敲了敲车门。
“老板，老板娘，可以开饭了吗？”
饭菜，很快就送了过来。
一张可折叠的餐桌，被摆在了车厢中央。
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火腿笋干汤……
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
虽然用的都是车上冷库里，储存的冷冻食材。
但也比剧组那冷冰冰的盒饭，强出了一百倍。
更何况，方姐的手艺，也是一流。
那红烧肉，烧得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刘亦非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唔……好吃！”
“方姐，你的手艺，都快赶上我刘叔了！”
“哪能呢，我就学了师父他老人家一点皮毛。”
方姐笑得合不拢嘴。
舒畅更是毫不客气，早就自己盛好了米饭，大快朵颐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跟着老板娘混了！”
“这伙食，太棒了！”
景甜和高圆圆，也是一副被美食俘获，眼巴巴的渴望模样。
刘亦非看着她们的样子，小手一挥，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势。
“吃！”
“都放开了吃！”
“以后每天，都一起来我这里吃！”
说完，她又仰起小脸，看向顾昀，像是在征求意见。
“哥哥，可以吗？”
顾昀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
“你是这个家的当家太太。”
“家里的事，你说了算。”
句话，又让在座的几个单身女性，遭受到了一万点的狗粮暴击。
舒畅早就已经习惯了。
景甜虽然羡慕，不过她的男朋友也不差了。
只有高圆圆，看着眼前这对，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的璧人，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她现在是看明白了。
这位顾老板的眼睛里，除了刘亦非，是真的容不下任何其他的异性了。
她又想起了，舒畅跟她科普过好几次的，关于处女座男人的各种言论。
洁癖，强迫症，追求完美，还有，极度的感情洁癖。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地嘀咕。
星座这东西，还真有那么准吗？
大雨下了整整两天。
十月十三号，天空终于放晴。
九寨沟的空气，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清新，山谷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剧组没有再搞什么繁琐的仪式。
张纪中，于敏，赵箭都憋着一股劲，准备把前两天耽误的进度，都给抢回来。
第一场戏，就是在拉里草坝的一处浅滩拍摄。
剧情是少年杨过，在古墓外焦急地寻找负气出走的小龙女。
需要拍摄的，是杨过骑着马，在溪流中来回涉水的镜头，以此来表现他内心的焦急和慌乱。
其中，还会穿插几个小龙女白衣白马，在林间穿行的过场镜头。
“《神雕侠侣》，第二十四场，第三镜，第一次！”
随着导演于敏的一声令下，场记板清脆地合上。
顾昀一身青色布衣，饰演的少年杨过，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
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迈开四蹄，冲进了冰冷的溪水里。
“驾！”
他口中呼喝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神色，目光在周围的山林间来回扫视，仿佛在寻找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人。
“姑姑！”
“姑姑！”
溪水不深，只及马腹。
但雨后的山泉水，却是刺骨的冰冷。
马儿在水中奔跑，溅起大片的水花，打湿了顾昀的裤腿和衣摆。
他的骑术很好，动作潇洒流畅。
但电影拍摄，从来都不是一条过那么简单。
为了追求不同角度，不同景别的最佳效果，同一个镜头，往往需要反复地拍摄。
“咔！保一条！”
“再来一次！这次镜头给个近景特写！”
于敏坐在监视器后面，一丝不苟地指挥着。
顾昀也没有任何怨言，一次又一次地，驱使着马儿，在冰冷的溪水中来回奔跑。
就在拍摄第三条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水温太低，又或许是反复的奔跑让它感到了不适。
那匹骏马，在跑到溪流中央时，突然受惊了。
它长嘶一声，前蹄猛地扬起，整个身体，几乎都直立了起来。
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
马背上的顾昀，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掀了起来。
“啊！”
岸边，围观的剧组人员，发出了一阵惊呼。
刘亦非的心，更是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脸都吓白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要是从马背上摔下来，摔进这布满了石块的河水里，后果不堪设想。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掀到半空中的顾昀，却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
他的身体在空中，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
双手，依旧死死地抓着缰绳。
双脚落地，在湿滑的鹅卵石上，踉跄地跑了几步，便稳住了身形。
然后，他借着前冲的力道，腰腹猛然发力。
整个人，如同猿猴一般，轻盈地一跃。
竟又重新跳回了还在躁动不安的马背上。
他双腿用力一夹，口中发出一声沉喝，双手死死地勒住缰绳。
那匹受惊的骏马，在他的控制下，嘶鸣了几声，便渐渐地，安分了下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昀已经重新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除了衣服湿得更透了些，看起来，毫发无伤。
岸边，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惊险又潇洒的一幕，给彻底震撼了。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牛逼！”
“我靠！这身手，也太帅了吧！”
“这是吊了威亚吗？！”
武术指导赵箭，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的。
他跑到河边，一脸紧张地看着顾昀。
“小顾！你没事吧？！”
他跑到马前，一脸紧张地上下打量着顾昀。
顾昀从马背上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
“老赵，我没事。”
“小场面。”
刘亦非也提着裙摆，不顾助理的阻拦，冲了过来。
她跑到顾昀面前，一下扑进他怀里，死死的抱住，身子还在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快要吓死了。
“好了好了，我真没事。”
顾昀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一暖，也有些心疼。
轻轻拍着她的背，又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你看，一根头发都没少。”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震撼不已。
他们之前，只是听说过，顾昀会功夫，身手很好。
但那终究只是听说。
今天，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们才真正地体会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体里，到底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和反应速度。
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剧组对于拍摄马戏，变得格外地谨慎起来。
等到拍摄小龙女骑马的过场戏份时。
于敏和赵箭，都坚持要用武行替身，来完成那几个在林间骑马穿行的镜头。
开玩笑。
顾昀那个身手，都差点出了意外。
刘亦非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要是也出了什么事，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亦非却有些不乐意。
她觉得自己骑术也不差，简单的骑马，应该没问题。
“于导，箭哥，我可以自己来的。”
她看着两人，据理力争。
“没问题的。”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昀给霸道地打断了。
“听话。”
“我知道你敬业，也想用心演好每一个镜头。”
“但该配合剧组安排的时候，就要配合。”
“这种有一定危险性的镜头，用替身，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看着刘亦非那有些委屈的小脸，放缓了语气。
“你想想，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先不说那些担心你的人，会有多难受。”
“就说剧组这边，也会因为你的原因，耽误整个拍摄进度。”
“到时候，损失的，是大家所有人的时间和精力。”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顾昀的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
刘亦非撅了噘嘴，虽然心里还有点小不甘，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她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坚持了，乖乖地点了点头。
“哦，我知道了。”
九寨沟的戏份很多，拍起来并不轻松。
山里的天气，也格外的湿冷。
尤其是在拍摄古墓里，杨过和小龙女一起修炼玉女心经那段戏的时候。
更是让两人，吃足了苦头。
为了营造出原著里，那种仙气飘飘的，朦胧的氛围。
这场戏，必须要在凌晨，山谷间雾气最浓重的时候拍摄。
按照剧情要求，顾昀需要光着上半身。
刘亦非比他稍微好一点，可以在白色的纱衣里面，穿上一件的肉色保暖衣，和一条打底的短裤。
凌晨四五点的九寨沟，气温低得能哈出白气。
顾昀和刘亦非，就穿着那么单薄的衣服，被威亚吊在半空中，摆出各种高难度的，类似于双人舞的姿势。
还要在脸上，做出心无旁骛，潜心修炼的表情。
说实话，那场面，尬得两人自己都想笑。
两个人，就像是两只被挂起来的，准备风干的腊肉。
在寒风中，飞来飞去。
好在，两人都修炼了顾家的内功心法，气劲有成。
这种程度的低温，还能勉强扛得住。
饶是如此，两天拍下来，也冻得够呛。
这场戏，反反复复，尬舞了两天，才总算是拍完了。
当两人从威亚上被放下来的时候，剧组的工作人员，立刻就拿着厚厚的军大衣和姜汤，围了上来。
这场戏，拍得异常辛苦。
但在剧组其他人的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看到的，是两个家世显赫，身家亿万的豪门小两口，却愿意和所有普通的演员一样，吃着同样的苦，受着同样的罪。
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懈怠。
这份敬业精神，实在是让人没话说。
监视器后面。
张纪中和于敏，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那两个在云雾中，缠绵飞舞的身影，也是感慨万千。
“老于，你看看。”
张纪中指着屏幕上，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眼神缠绵的身影。
“这小两口，拍起情侣戏来，就是不一样啊。”
“那眼神，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你看看，都快拉丝了。”
于敏闻言，却是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好是好。”
“就是……太好了。”
“好得有点过了。”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张纪中愣了一下。